贺老夫人全然没察觉这一室暗涌,只慈祥地望着纪昂,笑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由衷赞许:
“好好好,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悉尼大学可是顶尖学府,回来好好施展抱负,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未来的栋梁,前途无可限量。”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外孙女,语气轻松又随口:“说起来,雅雅也是悉尼大学毕业的,你和这位纪昂医生认识吗?”
一句话落下,病房里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汪执雅身上。
贺在宜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抬;陆庭知搭在膝头的指尖轻轻一顿,黑眸沉了沉;连纪昂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攥着病历夹的指节又收紧了些。
“听。。。。。。听说过。”汪执雅轻轻勾起唇角,强压下心里的慌张,“我闺蜜郑舒然也是学医的,听她说过这位。。。。。。纪昂学长。”
刘志杰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顺势接过话头缓和了气氛:“原来是这样,这么有缘分!汪小姐和纪昂是校友,说起来还真是格外亲切呢。”
汪执雅唇边那一抹苦涩的笑就要撑不住了,这样的缘分,她不想要。
纪昂回过神后,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汪执雅身上飘,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进来前导师反复叮嘱,这间病房里住的是贺家老夫人,是整个康和医院最不能得罪的贵客,连院长都要亲自过问。
纪昂再抬眸看向汪执雅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变了味儿。
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厘清的、蠢蠢欲动的盘算。
查房队伍很快离去,纪昂走在最后,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陆庭知正自然地抬手,把剥好皮的橘子递给汪执雅,动作熟稔。
他攥紧了白大褂下的手,心底某个念头悄然生根——
或许,他和汪执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
陆庭知没在病房久留,垂眸扫了眼腕间的腕表,起身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贺奶奶,我上午还有个会议,要先走,明天再过来探望您。”
“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病房里人来人往的,不是什么清净地方。”贺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热络,“等我出院回石澳,你过来家里吃顿便饭。”
“好,那我等着叨扰您。”他颔应下,指尖从容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利落规整,周身气度依旧沉稳。
一旁的简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悄悄伸手推了推汪执雅的胳膊,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俏皮:“雅雅,你去送送阿庭吧。人家专程跑一趟来看奶奶,咱们也得有礼数呀。”
贺在宜也笑着附和:“对,雅雅去送一下。”话音顿了顿,她转而看向陆庭知,语气带着长辈的妥帖与自然托付:
“阿庭,要不麻烦你顺路送雅雅回深水湾吧?她在这晚上也没睡好,眼下都青了,让她回去好好补一觉。”
“不麻烦。”陆庭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雅雅交给我,您放心。”
简之疯狂压制着吃瓜的表情,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没忍住说漏了嘴。
没等汪执雅说什么,陆庭知已经迈步走到沙边,拿起她的大衣和包包,侧身看向还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的人,没有出声催促。
汪执雅不敢抬眼去接他的目光,心里莫名虚。她从没主动提过纪昂的过往,可此刻前男友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来,偏生又被他看个正着,总觉得像藏了什么小秘密被当场抓包似的,指尖都不自觉蜷了蜷。
“那……我先回去了。”她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
贺老夫人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满是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快回去好好睡一觉,辛苦我们雅雅了。”
汪执雅跟在陆庭知身后,磨磨蹭蹭的离开了病房。
37层环境静谧人少,极为适合病人静养,同样,也很适合干坏事。
汪执雅低着头没走几步,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她抬头不解地看过去,下一秒手腕被温厚有力的手掌攥住,整个人被带着踉跄两步,径直拽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病房。
人被惯性甩在墙面,后背不疼,汪执雅一抬头,男人的吻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深沉的酸胀和火气,重重碾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