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伦敦飘起了细碎的冷雨,雨丝沾湿了剧院外复古的石质外墙,让整座老建筑更添几分沉郁的古典气息。
西区的话剧剧场向来以庄重典雅着称,厚重的丝绒门帘隔绝了外界的雨意,场内暖黄的壁灯层层晕开,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质香与陈旧书页的气息。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剧院侧门的VIp落客区,门童上前拉开车门,汪执雅长腿先落了地。
焦糖色长筒靴踩在微湿的石板路上,出轻而稳的声响,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下摆顺着动作扫过脚踝,肩上挎着一只经典款黑色香奈儿cF包。深棕色长被冷风吹得微扬,梢掠过肩头,和伦敦阴雨天里浸着雨意的复古石墙撞在一起,冷调质感里透着几分随性的飒气。
韦莉妮与郑舒然相继从车内走出。
身着正装的剧院经理早已候在VIp专属入口处,见三人露面立刻快步迎上,态度恭敬得体,微微欠身做出引路的手势:“三位女士,这边请。”
他引着三人避开主入口的拥挤人流,沿铺着厚实地毯的专属通道径直往内走。
前厅入场时人流攒动,观众们都收了伞,低声交谈着缓步往里走。
汪执雅走在两人中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前厅的人群,视线掠过一抹熟悉的侧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人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像极了宋辰瑶。
她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宋辰瑶应该在悉尼陪着纪昂,怎么会出现在伦敦的话剧剧场里?大概是身形相似罢了。
她没再多想,跟着韦莉妮和郑舒然往VIp观演区走。
VIp区设在二层正中央的包厢,视野绝佳,凭栏俯视,能将整个观众席与舞台尽收眼底。
三人落座后,郑舒然翻着场刊低声介绍剧目背景,韦莉妮则调整着靠枕的位置。
汪执雅漫不经心地垂眸,目光再次落向一楼观众席的方向。
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个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的女人,微微侧着头,指尖搭在膝头的手包上,妆容精致,赫然就是宋辰瑶本人。
不是错觉,真的是她!
汪执雅眸色微沉,心底泛起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宋辰瑶的活动范围始终围绕着纪昂、绕着港岛的名媛圈层,没想到在这样一场小众经典话剧的观众席里猝然相遇。看对方从容落座、熟稔翻看场刊的模样,倒不像是偶然路过,更像是专程而来。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郑舒然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随口问道。
汪执雅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包厢扶手上的雕花纹路,语气平淡:“没什么,看见个眼熟的人。”
雨丝敲打着包厢侧边的玻璃窗,场内灯光彻底暗下,厚重的丝绒帷幕缓缓拉开,复古街景布景在暖光里徐徐铺展。
演员一开口,醇厚标准的英音便裹着情绪撞进耳里,对白细腻克制,冲突却藏在字里行间层层递进。
舞台追光追着主角的身影起落,明暗交替间,人物的挣扎与抉择被演绎得入木三分。全场静得只剩台词回响,连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成了最贴切的背景音。
汪执雅起初还分神记挂着楼下那道身影,渐渐也被剧情拽了进去,指尖搭在雕花扶手上,目光牢牢锁在了舞台中央。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落幕,帷幕落下又再三度升起,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观众席灯光次第亮起,人群起身整理衣物,交谈声渐渐漫开。汪执雅跟着起身鼓掌,目光下意识又往一楼扫了一眼,却正好对上一道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宋辰瑶显然也看见了她,在惊讶过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挽着身边女伴的手,径直往二层VIp出口的方向走来。
等汪执雅三人刚走出包厢,便在走廊上迎面遇上。
“好巧啊,汪小姐也在伦敦。”宋辰瑶先开了口,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汪执雅淡淡颔,语气平静无波:“是挺巧。”
“我和闺蜜专程飞过来刷这部剧的,”宋辰瑶抬手理了理鬓,姿态从容,尾音却飘着藏不住的得意,“说起来也是沾了纪昂的光,你应该已经知道他毕业了,这几天就回港岛。我们两家已经在商量婚期了,等日子定下来,肯定给汪小姐请帖,到时候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她身边的女伴配合地笑了笑,目光在汪执雅身上打了个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郑舒然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侧头凑近汪执雅,压低声音:“原来开场前你盯着下面看,就是看见宋辰瑶了?”
韦莉妮往前站了半步,似笑非笑地接过话:“婚期都没定就忙着请帖,宋小姐倒是心急。”
宋辰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端着的温婉千金模样:“早晚的事罢了。纪昂一回来,事情自然就定了。那就不打扰三位了,我们先走了。”
她说完,挽着女伴的手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像只打赢了仗的孔雀。
汪执雅静静望着那道走远的背影,韦莉妮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目光也落在宋辰瑶离去的方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她是不是模仿你上瘾了?怎么从来不知道宋家那种底子的暴户会欣赏得来这样小众高雅的话剧。”
“真够没劲的,大老远跑到伦敦来都不忘凑过来示威,闲的吧。”郑舒然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汪执雅收回视线,指尖随意拢了拢大衣领口,神色平淡得像只是撞见了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走吧,先下楼。”
“雅雅,你现在还会在意这两个人吗?”郑舒然坐在她身旁,偏头问她。
汪执雅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我都放下了。只不过。。。。。。真见到了,心里可能还无法做到一点波澜也没有。”
韦莉妮慢悠悠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和纪昂那个游戏持续了五百多天,你哪能说清零就清零。不用逼自己短期就彻底翻篇,这些慢慢愈合的伤口都是成长的一部分。”
汪执雅闻言笑了:“妮妮,我现你最近变得好有文化,上什么进修班了吗?”
“以后请叫我韦诗人。”韦莉妮抬了抬下巴,一脸理直气壮的傲娇。
??修罗场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