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知收起手机,起身,正埋头舔得饭盆叮当作响的念念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叼着半口粮猛地抬头,四肢一蹬就风似的窜到他腿边。
它仰着脑袋低低呜了一声,湿凉的鼻尖使劲蹭着他的西裤裤腿,尾巴扫得脚边草叶沙沙作响,那副黏人劲儿明明白白写着:不许丢下我。
他屈膝蹲下身,念念立刻得寸进尺地凑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掌心拱。
陆庭知双手捧着它圆滚滚的腮帮子轻轻揉着,指腹陷进柔软的绒毛里,目光落在它一蓝一琥珀的异瞳上,眸色深沉,像是在斟酌什么。
“你说,她会认出你吗?”他声线压得极低,混着晚风漫出去,轻得几乎要散在夜色里,“还记不记得你?”
念念被揉得嘴筒子左右晃荡,舌头耷拉在嘴边,一双异瞳懵懵懂懂,一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半点读不懂主人藏在话里的心事。
陆庭知手上的动作停下,脑袋里精密地计算着,带着念念去找她是否利大于弊。
他藏在沉稳外表下的期待,悄悄压过了所有顾虑。
片刻后他直起身,掌心在它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走,带你去见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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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执雅站在汪旗集团右侧的沿街路边,微信给陆庭知过去定位消息,双手插进直筒牛仔裤的裤兜里,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鞋尖的白色高跟鞋上,身子随着晚风轻轻晃悠,百无聊赖地等着人。
“雅雅?”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汪执雅闻声回头,就见王浩苇背着公文包从大楼里走出来,看见她时眼睛倏地睁大,满是意外的惊喜:“你怎么站在这儿?等出租车吗?”
“啊。。。。。。在等我朋友来接我。”汪执雅冲他笑了笑,“你也加班到现在?”
“实在熬不动了,剩点收尾的活明早来做就行。”王浩苇走到她身边站定,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顺势提议,“你家住哪儿?我刚叫了车,说不定顺路能捎你一段。”
“深水湾,应该是不顺路的。”汪执雅反问:“你的车快来了吗?”
王浩苇低头划了下手机屏幕,耳尖有点烫,语气带着点尴尬:“还在排队,没想到这个点打车的人还这么多。没事,我去前面站台等公交也行。”
“好。”
王浩苇脚步犹豫了一下,原本想问需不需要陪你等一会儿,话到了嘴边怕唐突,就变成一句:“那。。。。。。明天见。”
“明天见。”汪执雅弯着眼冲他笑了笑,眉眼在路灯下亮得似星空,温柔可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车鸣。
一辆纯黑库里南平稳停在几步外的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大半,露出男人冷白的下颌线。低调沉敛的车型在夜色里依旧惹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也让王浩苇的脚步猛地顿住。
汪执雅回头瞥见驾驶座上的人,冲王浩苇摆了摆手:“我朋友到了,我先走啦。”
“好……好的。”
王浩苇攥着公文包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车门合上的瞬间,像划出了一道他跨不过的鸿沟。
他窘迫地别开眼往公交站台走,心底的自卑与酸涩翻涌上来,偏偏脑袋里总挥不去她刚才的笑容。
他每天挤公交地铁通勤,连打车都要斟酌再三,而她的朋友,开着全港没几辆的库里南随叫随到。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往公交站台走,脚步沉重,可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她刚才笑着的样子。
驾驶座上,陆庭知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方才全程将街边的对话收进眼底。
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侧,眼神里藏着局促的好感,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温润的气压悄无声息地沉了几分。
他没按喇叭催促,也没降窗打招呼,就那样安静地等着,直到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才缓缓收回视线,眸底那点晦涩的醋意被掩得干干净净,面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其实你不用跑一趟的——”汪执雅刚系好安全带,话音还没落,肩后忽然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湿凉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尖。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门边躲了躲,回头才看见后排坐着一只陨石边牧,正扒着座椅靠背往她这边探,一蓝一琥珀的异瞳圆溜溜的,尾巴扫得后排坐垫沙沙响。
“怎么还有只大狗!”汪执雅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转过身,伸手捧住它圆滚滚的脑袋轻轻揉,指尖陷进蓬松的绒毛里,惊喜得不行,“太可爱了吧,从哪儿冒出来的?”
狗子居然不认生,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气味,就热情的用湿凉的鼻尖蹭她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
汪执雅揉得爱不释手,侧头看向开车的陆庭知,眼尾还带着笑:“它叫什么名字呀?你养的?怎么从来没听我表哥说过。”
陆庭知看着她眼睛亮的模样,刚才堵在胸口的那点闷意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陆庭知目视着前方路况,语气平淡,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养的,叫念念。平时很少带出来,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车停在路口红灯下,转过头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是在你去澳洲没多久养的。”
“我去澳洲那年。。。。。。”汪执雅低呼一声:“你养了十年啊?!”
她手轻轻抚过念念的脑袋,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边牧十岁已经是高龄狗狗了,可看着它还这样活泼黏人,又欣慰又有点酸。
她一直很喜欢小动物,因为在生命面前过于感性,从来不敢自己养。
“我很长情的。”陆庭知挑眉,余光扫过她软下来的神色。
汪执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双关,脸颊倏地泛起热意,伸手轻轻拍了下他搭在中控的手背,瞪他:“谁问你了,自作多情。”
她想什么陆庭知都知道。
“念念很健康,定期体检,每一顿都营养搭配均衡,每天固定时间运动,再陪你五年没问题。”
汪执雅眨眨眼,有点懵:“陪我?”
陆庭知没接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回头继续开车,“带你去吃家私藏的意式餐厅,主厨是米兰过来的,口味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