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执雅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走到接机大厅人少的立柱旁,立刻回拨了语音电话。
“喂,雅雅,你落地了?”电话刚接通,贺在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刚落地。”汪执雅语也快了几分,“阿婆怎么了?”
“感冒,来势特别凶,昨晚烧了一整夜都退不下去,刚送到康和医院办了住院。”贺在宜喘了口气,补充道,“医生说是病毒性的,年纪大了抵抗力弱,有点引肺炎的迹象,现在已经挂上水了。我怕你担心,一早就给你消息。”
康和医院,是港岛私立医院中的顶级,许多老钱和富豪都是这里的常客。
汪执雅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底揪了一下。贺老夫人素来疼她,平日里身子也算硬朗,没想到一场感冒竟闹得这么严重。
“我现在就过去。”她没多犹豫,挂了电话便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落地的轻松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老人卧病的模样。
和韦莉妮在航站楼外匆匆道别,汪执雅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路边,汪旭峰安排的黑色专车早已稳稳停在落客区。
她弯腰坐进后排,将随身包搁在身侧,满脑子记挂着医院里的贺老夫人,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才从堆叠的未读通知里,翻到了陆庭知来的消息。
时间停在她登机的时候,言简意赅——
【几点到港岛?我去接你?】
她指尖微滞,心头漫过一丝歉疚。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手机全程飞行模式,他这条消息,已经挂在对话框里等了许久。
汪执雅带着歉意回复:【刚落地,抱歉刚看到你的消息。爸爸派车来接我了,我先赶去康和医院看看阿婆。】
对话框顶端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不过几秒,他的回复便传了过来,语气沉定,像一剂轻缓的定心丸:【好,别着急,贺奶奶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就像是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让她焦急的心安定下来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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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跑马地康和医院正门前,汪执雅抓过身侧的cF包便快步下车,径直往一楼大堂的电梯间走。
镜面轿厢一路攀升至37层专属病区,走廊铺着厚密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浮着极淡的消毒水与木质香调,静谧得只剩远处仪器的轻微嗡鸣。
她放轻力道推开病房门,室内暖光调得偏暗。贺聿珩立在窗边,简之坐在沙上翻看检查报告,贺在宜则守在床边的软椅上,正替老人掖着被角。
病床上的贺老夫人闭着眼,面色比平日苍白憔悴了许多,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右手手背上固定着留置针,透明药液顺着细管一滴滴缓缓落下,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汪执雅放轻脚步走过去,压着声线问:“阿婆怎么样了?”
“刚睡着没一会儿,傍晚退了点烧。”贺在宜也压低了声音,回头冲她轻轻摆手,“你刚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赶紧回家倒时差去,晚上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姑母,还是我留下吧。”贺聿珩适时转过身,身姿挺拔,语气沉稳,“您熬不住夜,我来守夜。”
“你明天下午还要飞新加坡出差,熬一夜怎么顶得住。”贺在宜想也没想就驳回了。
“阿珩你明天下午还要出差,我在这就好。”
一旁的简之刚要开口请缨,汪执雅已经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晚上我在这儿。你们也知道我倒时差,而且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就算回去也是睁着眼到天亮,根本睡不着。我陪着阿婆也踏实,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再过来换班。”
她说完扫了众人一眼,又补了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贺在宜守到夜里十点,直到汪旭峰应酬结束匆匆赶来接她,才起身离开。
汪旭峰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与夜风的凉意,进门后先放轻脚步到床边瞥了眼老人的睡颜,才低声跟贺聿珩、简之打了招呼,又嘱咐了几句女儿,陪着贺在宜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