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昂,悉尼大学医学院临床方向硕士,港岛本地人。父亲纪旺东为资深结构工程师,母亲任职于隆丰银行中层,中产家庭。与汪小姐在华人留学生聚会上相识,交往后频繁同框出入校园、同学聚会,公开恋爱关系时长一年半。汪小姐返港后,纪昂仍留在悉尼,曾多次与汪小姐的同班同学宋辰瑶共同出现在校园及社交场合。”
夜色如墨,漫过浅水湾的落地窗。
陆庭知立在窗前,手里捏着陈涵刚送到他手里的调查报告,纸页边缘被指节攥得微微皱。
冷白的月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褪尽了白日里的温沉,只剩一身浸骨的凉薄。
陈涵垂手立在他身后三步开外,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噤若寒蝉,不敢动作半分。
纪昂。
宋辰瑶。
纸上一字一句的证据和照片,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眼底。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咬字里裹着压不住的戾气。
全都对上了。
所以她仓促回国,根本不是因为和他意外的那一晚,而是撞破了男友的背叛,落荒而逃回港岛疗伤。
难怪她会订下皇冠天和塔酒店视野最好的高空套房,却一个人泡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带着一身破碎的醉意,执拗地要找个陌生人放纵。
原来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爱玩、好奇,是失恋后的破罐破摔。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可他胸口没有半分释然,反倒被滔天的愤怒、嫉妒与钝痛死死攥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真正走进过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心里藏着别人,藏着一段没愈合的旧情,而他,不过是她恰逢其会的一场消遣。
思绪回笼,陆庭知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长桌最远端的身影上。
小姑娘特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全程刻意避开所有与他对视的可能,连余光都不肯往他这边落半分,反倒跟身侧几位世交哥哥聊得眉眼弯弯,唇角噙着软乎乎的笑,说话时眼尾轻轻弯着,乖顺又灵动。
那副鲜活模样落在他眼里,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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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围坐说笑,杯盏碰撞的轻响混着人声,气氛松弛热闹。
汪执雅紧挨着贺聿珩和简之坐下,大半时间都垂着眼安静用餐,瓷勺碰在碗沿上轻得几乎没声。有人问起销售部实习的趣事,她才抬起头,软声慢语地答两句,眼尾弯着浅浅的弧度,活脱脱一副被护着长大的乖巧妹妹模样。
长桌对面,陆庭知话很少,多数时候只靠在椅背上听着,指尖偶尔转一转盛着冰水的玻璃杯,抬眼时目光总若有似无地往她那边飘,停留时间不长。
可汪执雅总能清晰地感觉到,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像带着温度的蛛网,将她笼罩起来。
她偏不抬头。
午后日头稍缓,有人提议去后山观景台走走,吹吹山风。山路铺着碎石,坡度平缓,一行人走着走着便三三两两地散了开。
汪执雅走得慢,落在后面,踢着路边的草叶消磨时间。
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清晰可辨,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没察觉,攥着裙摆加快了脚步。
刚转过一道枝叶繁茂的弯,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将她拉进了侧边浓密的树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