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病的刑焱对他特别好,知道他困,事后就打水帮他擦澡,清理干净。水只要有一点点凉,立马换一盆新的,毛巾总是热乎乎的,擦得他浑身舒坦。刑焱还把胳膊给他当枕头,连睡觉都紧黏着他,等于白捡一个大暖炉,要不自己能睡过头吗,差点叫程时看笑话。
等洗完脸,李晃连雪花膏都没抹就窜出卫生间,见程时还坐在沙上,他安了心,只想立刻动身,生怕刑焱真傻乎乎往床底下钻,多可怜啊。
“小程,你去车上等我吧,我穿件外套就跟上。”
“小晃哥,”程时起身,“不带我参观下我未来的家吗?”
“……”李晃着急走,主要是心里攒着一堆想问的,奈何房间里藏着个少爷,“下回再参观行不?我睡过头了,还得给孩子们买点东西,怕赶不及。”
程时瞥过李晃红的左耳垂,依稀能看见浅浅牙印。他昨天在电话里故意没跟任继安说透,就是想亲自过来印证。倘若属实,他都能想象出任继安会是什么脸色,实在有意思。
不过至少能确定,李晃眼下是安全的。
“耽误不了几分钟嘛,带我参观一下。等下次,我直接拖着行李箱搬过来了。”程时说着,一把牵起李晃的手,“早上我还跟蒋伯伯聊起你,他听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特别支持我追你。”
“……”李晃分辨不出,程时口中的蒋伯伯,到底是老院长还是任哥。
他正琢磨该怎么解释房间里的大活人,自己乐意做戏演对象,可刑焱不一定乐意啊!那不做戏演一对,就没法给程时解释,家里又不是没空房间,两个大男人为什么非得睡在一块儿?
还没琢磨出个结果,房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迎面撞上一双冷眼,那表情莫名凶巴巴的,李晃下意识甩开程时的手。再定睛一瞧,只见刑焱胸口敞开一大片,皮肤被黑色浴袍衬得更白皙,从锁骨到胸口赫然有几个扎眼的红印子……他想起来了,是昨晚自己被颠得太狠,气急时咬出来的。这疯狗真是的,怎么不裹严实点再出来啊,好意思给他甩脸子!
“这位不是……”程时佯装震惊,看向李晃,“小晃哥,你背着我偷偷有人了?你昨天才答应接受我的,还作数吗?”
黑影从身旁擦过,径直去了卫生间。李晃一想起刚才那副凶巴巴的冷脸,就知道自己把刑焱惹毛了,能躲则躲,哪里还敢凑上去演两口子,慌乱间脑子转得更慢,干脆胡乱甩锅。
“不是,我没偷人,是刑总昨晚路过,在我这儿借住了一宿。我跟他没睡一个房间,他身上那红印子也不是我弄的,是……”他越编越乱,瞎话顺嘴就来,“是他对象弄的。因为他是我老板的表弟,我才好心收留他,我跟他不熟的。”
程时瞧着李晃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真够憨傻。听卫生间响起洗漱声,他伸手握住李晃的手,认真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相信你。”
李晃替自己捏了把汗,好歹算是糊弄过去了,反正程时不问,他就装傻到底。
料想刑焱不会多嘴,估计都不带搭理人,他让程时等一会儿,借口去院子拿衣服。得亏院子连着主卧,自己趁机回房穿条秋裤,也没什么不妥。
程时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会一会刑家四少爷,趁着这空档,他闪到卫生间门口,礼貌打招呼:“刑总您好,我们昨天见过,我是蒋院长的助理。”
见对方无动于衷,低头盯着手机,程时并不意外,低声道:“很感谢您和白总对恩慈福利院的关心,只是您在我男朋友家留宿,未免有失身份。”
刑焱刚好收到白晏来的消息。
对方效率很高,已经查到了程时的个人资料:港城人,二十六岁,Beta。三岁被养父母收养,六岁便随养父母移居海外,履历干净正常,除了养父十年前意外离世外,再无任何可疑之处。
唯一值得怀疑的是,程时整整十年没回来过,却在一个月前突然回国,直奔海城,入职恩慈福利院。至于他昨天开的那辆大众,也是租来的。
白晏:【他和院长的亲属关系,还在查。】
程时暗暗打量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a1pha得天独厚的基因优势让对方气场极强。身为Beta,他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压迫,血液一阵沸腾,这是连任继安都要刻意避开的人物。
“刑总,”程时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低声补上一句提醒,“我这人心眼小,麻烦您离我男朋友远一点,行吗?”
就为了这种货色,那傻子竟敢让他躲在床底下?刑焱转头,直视程时略带挑衅的目光。他神色平静,淡淡反问:“你是什么身份,这么跟我说话?”
程时客气一笑:“以李晃男朋友的身份,希望您注意分寸。”
“这样……”刑焱了然收回视线,转向镜面,指尖抚上锁骨处的齿痕,想起昨晚那傻子主动要骑他,坐上来没一会儿又孩子气地说不要,跟他直嚷嚷,吵得要死,还闹脾气趴他身上胡乱啃咬。他指腹轻轻蹭过那处痕迹,没给程时半点眼神,只道,“你男朋友昨晚咬破我这儿,这笔账,你准备替他跟我算?”
“……”
程时站的角度,恰好能从镜中瞥见那几处暧昧红痕。果然,昨天在福利院门口,这位刑家少爷将他视作情敌了。
任继安要是知道这两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绝对连夜就着急赶回来,伤都没养好,别死在半路上……
程时决定先静观其变,让兄弟安心养伤。在他看来,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好局面,关键就看李晃能不能拿下这位少爷。
他正想探探刑焱对李晃的态度,李晃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