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对刑家有着刻骨的恨。理智上他清楚,刑恩说到底也只是家族里的牺牲品,如果当初分化成a1pha,恐怕都活不到这个岁数。
整个刑家,s级的男性a1pha,只有刑松贤的两个儿子。
是刑松贤一手策划了当年那场绑架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故作悲痛地出席了刑钰的葬礼。白晏死死握紧方向盘,直视前路,只在心底默念着,再等等……
“你今晚冷静点。”刑焱提醒。
“放心,我很冷静。”白晏勉强适应了刑焱的信息素,反过来提醒他,“你多注意身体,到北城先回去喷点香水,尽早把第二场相亲应付过去。”
感觉到震动,刑焱拿起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短信,仍是那串号码来的。
【刑同志,收到要回复。】
“……”
他把号码存入通讯录,刚备注好“傻子”,脑中便闪过一幕,李晃最早跟他谈赔偿时,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控诉他的“罪行”,委屈巴巴说着怕黑,被骂心里会受不了,心脏还动不动就突突。
删掉那两个字,刑焱对着屏幕静了会儿,重新敲下备注,然后给对方回了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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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嗯。】
收到回信,李晃心里喜滋滋的,连真空荡着鸟都不觉得有多别扭了。他没再消息,就怕自己话多嘴快,什么心里话都憋不住想跟他的宝宝说。回头被清醒过来的刑家少爷看见,少不得又要甩脸子,拽他衣领。
他在办公室里哼着最喜欢的曲儿,边哼边等程时。程时去给孩子们上思想课了,说好下课就安排他跟任哥通电话。
闲着没事,李晃简单收拾了下办公室,扫扫地、擦擦桌,坐下后又给江唐了条短信,问他要照顾叔叔多久,顺带提了嘴福利院的采购工作。
“小晃哥。”
听见声音,李晃忙站起来:“下课了啊!”
程时点点头走进办公室,上课前他接的那通电话,并非任继安打来,而是他养母。对方不知从哪儿听说他回国来了海城,执意要见他一面。他直觉是刑焱或白晏搞的鬼,自己被二人调查,本就在意料之中。
偏偏当时任继安正好来消息,问起李晃的情况不说,竟主动提出要跟李晃通电话。末尾破天荒多了一句,完全不像是任继安会说的话。
【小时,我能麻烦的人只有你了,对不住。】
“小晃哥,”程时笑着说,“你再等我一下,我去周姨那边对个账,很快的。”
李晃连忙应声:“哦哦没事,你先忙,我不着急。”
程时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包周玉芬前两天给的瓜子,又给李晃倒了杯水,跟哄小孩似的,让他先乖乖坐着嗑瓜子打时间。
他转身走进里间拿出专用通讯器,随即离开办公室,寻到院里最僻静的角落,在石阶上坐下,迎着冷风拨了任继安的电话,一接通便质问起来。
“任继安,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久到程时都以为是诊所医生接的电话,才终于有声音缓缓传来,有些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我死了。我随时可能会死,想把小晃托付给你。我知道这事儿挺为难你,只是小晃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我放心不下。”
“……”程时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
在他眼里,任继安一直是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像英雄一样。他曾仰慕过这个男人,盼着对方能带他走,去哪儿都行,他想跟随英雄浪迹天涯。
可现在,这个曾经让他仰慕的英雄,却褪去一身锋芒,亲口对他说,自己随时可能会死。
“你不会死的。”程时咬着牙说,“还有办法。”
“我名下所有账户资料都在蒋院长那儿,包括我死后的安排,也都跟他交代好了。他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不好再折腾老人家,只能麻烦你。放心,有足够的酬劳留给你。”
“我看着很穷?是欠你人情才答应帮你的,别搞错了。”程时不屑地冷哼,“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想笑死谁?”
那头又静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嗯,年纪上来了,胆儿还没你这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