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顾虑,看到李晃来的消息,刑焱的心安定下来。他回了句“没受欺负”,收好手机,转身走进病房。
病床上那位已是九旬高龄的刑老爷子刑德望,并不像刑峰在电话里说的那般危在旦夕,气色反倒不错。见刑焱进来,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刑焱礼貌唤了声:“爷爷。”
“你……”刑德望素来嫌这个孙子晦气,抬手挥了挥,让刑焱出去,明显是想单独和刑恩谈话。
“爷爷,”刑焱直接往病床前一站,“我得在这儿守着您。昨天大哥打电话催我带小恩回来,听他那意思,说您快挺不过去了。小恩这阵子情绪又不稳定,容易冲动走极端,为了您的安全”
“……你个混账!”刑德望双目圆睁,瞪着这个窝囊不懂眼色的孙子,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意思?!”刑恩转头怒瞪刑焱。
刑焱看着眼前表情如出一辙的父子二人,伸出手,拍了拍刑恩的肩:“小恩,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现实。”
刑恩猛地起身,拽着刑焱往病房外走,到了走廊才开骂:“你他妈到底搞什么鬼?少来挑拨离间这一套,别把人当傻逼,知道自己多可笑么?”
刑焱低声道:“整个刑家,只有你关心过我。小恩,我是在为你考虑,你好好想想,怎么只有三姐守在这儿,爷爷真出了事,下一个会轮到谁?我这趟回来,是打算彻底脱离刑家。公司我不要了,本该属于我父亲的那份产业,我也不争了,命要紧。”
“……”刑恩愣住。
这头蠢驴不过是个没主见的墙头草,唯一的价值也就能给人添点堵,但已足够。刑焱扫了眼那病房,老家伙气色不错倒正合他意,临死前还能看上一场热闹。
“我先回公司了。”他丢下这句话,忽然被刑恩拉住。
“等等。”
爆出刑家丑闻的那位住家保姆,早已被大哥秘密处理了。听说那保姆也曾伺候过爷爷,还怀过爷爷的孩子,只是等级低微,被迫打了胎。刑恩快分不清家族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两位兄长又总防着他似的……他咬了咬牙,对刑焱说:“你跟我一块儿进去,我不想跟爷爷独处。”
刑焱抽回手臂:“我过两天就回海城,你自求多福。”
“……”
眼看刑焱头也不回地离去,甘愿放弃刑家身份,刑恩心里又嫉妒又不甘,凭什么刑焱身后还有白家可依,而自己一无所有?只有这个像牢笼般让他窒息的封建家族……凭什么……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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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
江唐扭头望向落地窗外,雪越下越密。程时在病房里陪了他快一下午,给他整得挺不好意思:“程时哥,你快回去吧,雪下大了。我真没事儿,以前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啥世面没见过?几个王八蛋算个屁。”
下午听闻江唐昨晚的遭遇,程时想到了自己年少时的经历,不免心疼。他站起身,安慰道:“唐唐,都过去了,大难不死,会有后福的。”
“我也信这话。”江唐表现得贼乐观,“都死里逃生两回了,我以后肯定有福,嘻嘻。”
如今任继安回来了,李晃又怀了孕,江唐如果继续留在恩慈,难免会被卷入是非。想着任继安的交代,程时临走前问:“唐唐,你还打算回恩慈工作吗?之前我以为你是真想回来做采购。”
江唐回恩慈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憨憨逃跑,兜兜转转,结果后背还挨了一刀子和几鞭子。最重要的是,陆乾居然大方地往他账户里转了一千万。他一夜之间摇身变成千万富翁了!
“程时哥,对不起啊,我……”江唐说,“我能在恩慈跟你们一块儿过年吗?等开春了,我想盘个店做点买卖,自己当老板,得空还能照顾我哥和两个小崽子。”
“还有福利院的孩子们,我得空也会去看他们的。哎呀,其实当了老板,时间有的是嘛,到时候雇几个人,我坐着数钱就行,不要太爽!等恩慈扩建了,要是缺人,我就去帮忙,给你打下手。”
程时转头看向窗外,暮色渐浓,大雪纷飞,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风雪困在路上。
他想象着开春的景象,若没有那些恩怨,恩慈福利院安好,任继安从此留下,赤隼和刑焱终成眷属,江唐顺利当老板。而他,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根在哪儿……此刻听着江唐畅想未来,程时忽然觉得,海城是个不错的地方。
“有启动资金吗?”程时笑问,“没有的话,我入个股。”
江唐嬉笑道:“有!我昨晚算是立功了,陆总给了我一千万,我现在是千万富翁了。”笑完他又感慨起来,“以前我就老做千万富翁的白日梦,想巴结权贵,现在突然做到了,还不用陪睡,可感觉也就那样。唉……没啥意思,还是要靠自己双手,得像我哥一样踏踏实实的。”
程时打趣:“就当是问陆总借的,回头生意做大了,把这笔钱连本带利还给他。”
江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很难,勤劳致富嘛。”
返程途中,程时揣摩了下任继安的心思。任继安想让江唐回恩慈工作,多半是为了摸清陆乾那边的动向。可就算江唐与陆乾真有什么暧昧,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陆乾花名在外,一个小情儿而已,没了再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