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浑身一震,心道要命,刚才的反应处处是破绽,刑焱不可能看不出来。情侣之间剃掉这玩意儿是情。趣,自己犯得着惊讶吗?就不该来卫生间。
可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搁谁身上能不懵?他好好的毛全没了,直接变成童子鸡。还有,这货是什么品种的狗皮膏药?上厕所都要跟进来帮他扶着,像话吗?能不能给他留点私人空间?
李晃就没接过这么棘手的任务。
他逼自己稳住心神,必须把场面圆得滴水不漏。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绝不能拖累白泽。
从见面到现在,这傻子不光不叫人,还藏着掖着。刑焱压下情绪,声音低了些:“尿不出来?”
“刚才好冷,一下子给憋回去了。”李晃安分靠在刑焱怀里,相当自然地拨开他的手,顺势把错推他头上,“也赖你,让你那一下弹回去了。”
他伸手拽裤子,才现这条运动裤的腰带不是普通松紧款,设计得挺奇怪。提好后撩起衣摆想看一眼,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又把衣摆撩高,瞬间傻了眼,自己结实的腹肌呢?肚子居然软乎乎的,堆着一圈肉。靠,这六年里到底生了什么?他就这么不自律?都不锻炼了?
“别着凉。”刑焱替李晃整理好衣摆,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是没压住,放缓语气哄着引导他,“宝贝,我们不是两口子?你有什么心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宝贝?
先前事仓促,脑子又乱,仍隐隐作痛。这会儿后背紧紧嵌进刑焱胸膛里,李晃反倒有点踏实了。他回想那个小隔间,白泽当时应该是在给他做催眠吧……是催眠导致他记忆出了问题?
他顺水推舟:“怎么被你现了……你把我手机拿出来,我就告诉你。”
刑焱单臂环住李晃,取出他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李晃瞥了一眼,屏幕黑着,照不清人脸。他又说:“你解锁。”
刑焱没解锁,只问:“手机里藏了什么,先告诉我。”
……鬼知道这手机里藏了什么。不用面对面,李晃演起来反倒自在不少。他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刑焱身上,整个人懒懒贴着他:“解锁了我再跟你说。”
这傻子,还会卖关子了。刑焱不为所动:“密码多少?”
“……我不是你的宝贝吗?”李晃差点咬着舌头,从没跟谁这么腻歪过,对象偏偏还是刑焱,“怎么连我手机密码锁都不知道,我不信。”
刑焱自然知道密码,李晃一向傻乎乎的,没个心眼,密码设得简单,常当着他面解锁。
他故意逗他:“真不知道。”
“……”李晃一心想把说辞圆得滴水不漏,但脑子一多动就抽着疼。他干脆夺过手机揣进兜里,只能先卖关子,“我找任哥偷偷商量了一件大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刑焱问:“什么大事?”
“都说了现在不能告诉你。”李晃回道。
“为什么?”刑焱追问完,侧头吻了下李晃的耳廓。
“……”
李晃不是没遇过胡搅蛮缠的人,像这么抱着他还偷亲耳朵的,真是头一遭。他浑身别扭,忙开口搪塞:“现在说出来,那不就没惊喜了?”
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清醒正常,他又找补,数落起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我还没准备好呢,别再问了,我就是不告诉你,要过阵子。”
刑焱没打算在恩慈福利院久待,松开李晃,牵着他往外走。
李晃心里还惦记着照镜子,奈何刚才破绽太多,眼下不敢再有多余动作。也不知道这茬圆得怎么样,似乎暂时蒙混过关了,可手机密码还没着落。他刻意放慢脚步,飞快扭头朝镜子扫了一眼,来不及看清,就被刑焱牵出了卫生间。
他抬手抓了抓帽檐下的梢,以前留的是比圆寸稍长一点的刺猬头,他觉得特酷,留了好多年。现在头变长了,那匆匆一瞥,羽绒服裹着也瞧不出什么,只莫名觉得身子骨没以前结实,按理说瘦了的话,肚子怎么还长肉了?有帽子和头衬着,脸也没显得多成熟,跟二十四岁那会儿差不多。
“宝,宝……”李晃嗓子卡住似的,实在喊不出口,对着刑焱喊宝贝,这也太为难他了!
“嗯?”刑焱握紧李晃的手,这傻子倒知道叫人了。
李晃不断提醒自己别出岔子,这是任务,搞砸了丢的是命。空白的六年让大脑像生了锈,钝钝的,转不快。他庆幸在当年那场爆炸前还了解过这位少爷的一些情况:“你不回白家吃年夜饭吗?其实不用陪我的,回去陪陪你爸啊。”
“明天回去。”刑焱说。
刑焱的手很热乎,李晃一头栽进这场莫名其妙的恋爱关系里,那股熟悉又别扭的感觉堵在心头,怎么都散不去。他被牵着,一步步下台阶,忍不住侧目打量刑焱,自己跟这人都这么亲密了……那是不是也做过了?谁上谁下啊?以前也不是没看过片儿,他脑子不听使唤地胡乱脑补,幻想刑焱仰躺在他身下,羞答答地望着他,朝他敞开……靠,李晃暗骂自己下。流胚,这种步步惊心的关头,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