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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点,李晃难得在孕期醒这么早,一睁开眼,只觉恍如隔世。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侧过身睡了,整个后背都是热的。刚稍微一动,攥着他左手腕的手骤然松开,紧接着热源褪去,是刑焱出了被窝。
脑袋没昨晚那么疼了,左手无名指那点痛不值一提,李晃用右手撑着床坐起身,没去看刑焱,避开也好,他实在没脸再面对刑焱。
没等他挪下床,刑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双新袜子,在床尾坐下,开始替他穿,叠好的外裤也在一旁搁着,床边地面上多了双新拖鞋。
李晃没有说话,没有拒绝,默默由着刑焱照顾。
“你的手指不能动。”刑焱开口。
李晃本想说自己可以找护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藏着什么念想,唯有他自己明白。他瞥向地上那双新拖鞋,控制不住地乱想,刑焱会不会帮他穿上。
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刑焱替他做的。回过神来,察觉自己竟还在贪恋对方的亲近,李晃愈愧疚难堪。刑焱替他穿外裤时,他腿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脚踝立马被掐住。
“躲什么。”刑焱抬眼,正好逮住李晃刻意回避的目光。明明是个人渣,死有余辜,怎么还有脸躲他?他掐紧李晃的脚踝强势拽过来,语气冷硬,“你以为我想帮你穿?别再耍心思。”
“……”李晃告诫自己,眼下不能沉溺这些,得放下所有杂念,去了结该了结的事。
两条裤腿穿妥后,刑焱弯腰给李晃套上拖鞋,直接将人从床上抱下地。等李晃站稳了,他伸手替他把裤子提好,顺手将秋衣下摆掖进裤腰里,这傻子冬天就爱这么穿。
“去卫生间洗漱。”
“哦。”李晃错开视线,低低应了一声。现在他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尽量不和刑焱产生多余交流。
走进卫生间,一切和往常一样,从小解到洗漱,全是刑焱在伺候。李晃全程安静配合,视线几次撞上刑焱那双冷眼,避无可避,他心里头就一阵阵涩。
早餐送到病房,依旧是刑焱亲手一勺一勺喂他。李晃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稍一愣神,刑焱便沉下脸,冷言冷语地警告他安分点。
喂李晃吃上几口,刑焱自己才跟着吃一口。等喂完了,他早已憋满火气,无处泄,盯着李晃道:“记清楚,你欠我的不止是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会折磨你一辈子。”
李晃不再奢求一个痛快,主动看向刑焱,说:“我知道欠你很多,我”
“嘴闭上。”刑焱从椅子上起身,没再看他,“听你声音就烦。”
恰逢张副院长过来查房,李晃立刻闭了嘴。
查完没什么问题,老张又拉住刑焱细细叮嘱,李晃术后伤口短期内严禁沾水,洗澡只能擦身,若实在需要沾水,务必用防水袋严密包裹,过一周再回医院复查,穿脱衣服时也得多加小心。
刑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捞起椅子上那件羽绒服,给李晃套左臂时,动作放得极轻,语气无意识缓下来:“慢点,手慢慢伸过来。”
袖管被刑焱完全撑开,李晃缓缓将手臂伸进去,手掌随即被刑焱握住固定,替他穿好了羽绒服。
他没来过这栋住院大楼,不动声色扫过周遭,暗自寻找脱身的机会。刑焱一路揽着他,寸步不离,直到走进地下车库,他才看见等候在车旁的白晏。
“小李,上车吧。”白晏简单招呼一声,什么都没多问。
李晃本想回应,可想起刑焱一听他声音就烦,料定白晏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过碍于医院地库车辆来往不断,能给他个眼神都算不错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沉默得压抑。
李晃也欠白晏一声对不起,千头万绪,难以说出口。他余光扫过中控屏幕,时间显示十一点,必须尽快脱身。刑焱特意叫来白晏,只可能是为了监视他,想在白晏眼皮子底下逃走,并非易事。
至于为什么偏偏叫白晏过来……刑焱大概是要去恩慈福利院找任继安。
手机还在刑焱那儿,李晃心急如焚,望着窗外街景盘算如何传信。好在老天眷顾,车驶进小区停到单元楼前时,他看见了程时。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情况。
李晃刚准备下车,就被刑焱伸手挡住。
刑焱寻了个由头让白晏先下车去招呼,待白晏关上车门,车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侧过头,低声质问李晃:“背着我耍了什么手段?”
“没有。”李晃简短回道。
“来得倒是凑巧。”刑焱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私底下提前串通好了?这个Beta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