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顾念念在窗台下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桌上摊开的古卷碎片和手抄的铜镜文字。
她端着一碗墨轩熬的草药茶，茶汤微苦，入喉却带着一丝甘甜的回味，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灯下缓缓升腾，模糊了纸上那些断断续续的字迹。
白灵蜷在窗台角落，尾巴偶尔动一下，碧蓝的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在留心四周的动静。
幼蛟趴在顾念念膝头，鳞片蹭过布料出细碎的沙沙声，呼吸绵长均匀。
顾念念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抚过幼蛟的背脊。
小家伙在睡梦中拱了拱她的手心，出含混的嘤鸣。
“主人，你在想什么？”
桃夭从储物袋里飘出来，悬在油灯旁边，粉色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浅淡的灵光，声音比白天低了些许。
“在想铜镜上那句话。”
顾念念把纸片往灯下推了推，指着那行抄录的字迹，指尖在“遗脉”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在想另一个在哪里？是不是也像我娘一样，身上封印着混沌原力？如果是的话，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现？”
桃夭安静地听完，剑身微微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说：“主人，要不要去找洛靳师兄问问？”
“他已经回去查了，不过要等，所以现在急也没用。”
顾念念把纸片叠好收进袖中，将油灯调暗了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头绪，那天那个堕修写下那句话的时候，是面向铜镜的。铜镜上的符文裂纹很特殊，和古卷碎片上的笔迹是同一种封印术。如果我能学会那种封印术，说不定就能反向追踪古卷缺页的下落，找到那个堕修。”
窗外槐树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
顾念念靠着椅背慢慢闭上了眼，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那张写着铜镜文字的纸片。
接下来几天，顾念念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卷古卷碎片的研究中。
她每天清早喝过洛靳送来的养脉药后，就坐在桌边把那些碎纸翻来覆去地看，试着将断裂的笔画和散落的符文重新拼合。
星元来过两次，一次是告诉她七宝花已经送往丹峰，负责炼丹的是丹峰座亲自出手；
另一次是带了几本关于符文封印的基础书册，说是从宗门藏书阁借来的，让她先看个大概。
墨轩没有打扰她，继续在院子角落里叮叮当当敲打他的小火炉和石坑，偶尔把烧好的热水提到窗台边放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敲敲窗框提醒她水热了。
幼蛟和幼崽在一起。
白灵大部分时候蜷在窗台上陪着她，偶尔跳下来在桌边绕两圈，嗅一嗅那些碎纸的边缘，又跳回原处。
这天下午，顾念念正拿着一页残片对着光线比划，想找出它原本应该连接在哪一段文字旁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面色白的年轻修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是从远处一路跑过来的。
“顾……顾师姐……”
那弟子喘了好几下才把气顺匀，朝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紧张。
“宗主请您立刻去一趟主殿，智源长老也在，说是……说是有急事商议。”
顾念念手里的碎纸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