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从木盒底层夹层里抽出一片叠好的薄纸，展开后是一行地址，写的是青云宗东南方向约五十里外一处名为荒岭渡的小镇，指明了镇西一口老井旁的石屋。
顾念念看完后把薄纸叠好收回袖中。
她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漫天星子铺陈在澄澈的夜空中。
她把玉简和地址收好锁进木匣，躺回床上时，她望着窗外那片缀满星子的夜空，在心里默默把堕修说的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
又过了几日，秋末的寒意在风中开始凝结成霜。
院子里的槐树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日光下伸向灰蓝的天空。
“不知不觉竟然来了一年多了！”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
白灵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顾念念听到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在枯叶上走过。她没有立刻起身，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的小径空无一人，但篱笆边的那棵槐树底下多了一根粗短的树枝，约莫手臂长，形状还挺规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人从远处带过来的。
她走到院门边，蹲下身捡起那根树枝，翻看了一下。
树枝上没有留下气息，也没有刻字，只是最普通的一截枯枝。
但她注意到树枝落地的那一小片地面比其他位置略微平整，像是被人用手掌按过一下。
顾念念拿着那根树枝回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把它放在石桌边缘。
白灵走过来嗅了嗅，抬头看了她一眼。
顾念念没有立刻扔掉它，也没有把它带进屋里，只是搁在桌角。
黄昏时分，幼蛟睡醒之后在院子里慢吞吞地爬了一圈，最后停在石桌边，围着那截枯枝转了两圈，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枝干，然后抬起头来朝顾念念叫了一声。
“你觉得这树枝不一样？”
幼蛟又碰了碰树枝的一端，喉咙里出含混的咕噜声。
“行，那我收着。也许以后有什么用也说不定！”
顾念念取出一方干净的布把那截枯枝包好，放进储物袋里和那片布料放在一起。
她回到窗台边坐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槐树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好一会儿没有动。
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是在不停的重复。
每天都有事，每天不一样，可莫名的感觉在下沉，像是一眼看到了头。
“你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白灵跳上窗台蹲在她身边，碧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向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
然后摇了摇头。
幼蛟也慢慢爬到窗台脚下蜷成一团，尾巴尖轻轻搭在顾念念的鞋面上。
传递的信息与白灵一样。
墨轩更是连抬头都没有。
风从槐树梢头穿过，出干枯枝桠摩擦时特有的细碎声响，院子里屋外的声响渐渐归于寂静。
顾念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荒岭渡的地址，然后起身回屋，把油灯移到桌中央，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第二天清晨，她把信交给墨轩，托他送去洛靳师兄那处。
“帮我转交给大师兄，别让其他人看见。”
墨轩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