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崇礼在原地盯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青春的气息像打开的汽水,滋滋地往外喷涌。
相仿的年龄,当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多事季明意不再告诉他,而是和朋友们讲,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安全。
尤其是谢列梅杰夫家的白毛小子,看季明意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正常。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鲜活亮丽的颜色彻底消失了,季崇礼却仍紧盯着那个方向,指节攥得泛白。
也许有一天,他要眼睁睁地看弟弟穿上洁白的礼服,像这样走在别人身侧,不会再回头对他笑着挥手,那时候,他真的还能控制住自己么?
开车去舞会的路上,落日尚有一丝余晖,在天空中晕开了油画般的粉橙色。
季明意揽着裙摆,坐在费奥多西的跑车副驾驶,凉爽的微风迎面拂过,扫在侧脸上的目光却很烫。
车速也明显不正常,他不禁皱眉:“别看我了行不行?”
费奥多西清了清嗓子,又偷瞄一眼,嘴角完全压不下去:“对不起,实在是太漂亮了。”
季明意被他夸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你给我正常一点。”
“好好好,对不起。”费奥多西说着,却又在等绿灯的时候,撑着方向盘直勾勾看他。
季明意忍无可忍,手握成拳在他头顶咚地敲下去,车喇叭都跟着一响。
费奥多西反倒笑得更傻了,像在对着他摇尾巴。
季明意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他就是穿了件裙子,又不是真的变成了女生,干嘛像中邪了似的。
他试图把话题带回正轨:“骆桢和金宇赫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费奥多西不在意地说:“管他们俩干什么。”
“……”
突然,车后面滴滴响了两声,被堵住的车主烦躁地喊道:“别谈恋爱了!女朋友一直能看,绿灯没了就没了!”
如果是平常被人不客气地按喇叭,费奥多西早就更狠地骂回去了,但今天他心情很好地回头:“谢谢提醒。”
季明意发现他演上瘾了,嫌弃地闭起眼睛:“快点开!我现在坐在你身边就烦。”
费奥多西笑着一脚油门轰出去,这次车速提高了很多,开进圣卡洛伦的校园之前,他特意把敞篷关上了,彻底隔绝其他人偷看季明意的可能。
天色已经彻底变黑,车子停稳后,季明意立刻解开安全带,打算离开鬼上身的发小。
“等等。”费奥多西喊住了他。
季明意转过脸,警惕地看向驾驶位的人:“不许再说……”
他还没说完,费奥多西忽然俯身靠近,带了层薄茧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车窗外彩灯洒下的光芒被挡住,他很少这样直观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像一座山朝他压了下来。
视野中只剩下熟悉的脸,陌生的眼神,距离近到呼吸重叠,清冽的气息和他身上的玫瑰香水味绕在一起。
季明意后背骤然绷紧,眸子都睁圆了,紧接着感觉到略带粗粝的指腹擦过下唇,一触即离。
费奥多西捏着他的一根头发,笑道:“沾在嘴巴上的,刚才我就看到了,但你不许我跟你说话。”
季明意的身体放松下来,刚吓他一跳,他差点误以为费奥多西想亲他。
都是费奥多西今天一直说些怪话,搞得他思路也不正常了,还是早点进去把舞跳完,把裙子脱下来为好。
“起来。”他推了对方一把。
费奥多西却纹丝不动,仍然捏着他的下巴,借窗外闪烁的微光,贪婪地欣赏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在手心里好像还没巴掌大,白皙的脸颊浮起了淡粉,扇动的长睫像受惊的蝴蝶,唇瓣涂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还是不设防地微张着,连里面一点水润的红都让人看光了。
刚才有那么一秒,他觉得季明意懂了他想干什么,却只会全身炸毛,懵懵地看着他,好可爱。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地亲下去,估计季明意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能被他按在座椅上肆意侵略,平时那么娇气,接吻估计没用力就要哭着挠他。
“费奥多西!”季明意的手心猛地拍在他额头上,“你再像看女生一样看我,我真揍你了。”
费奥多西收敛起眼底的欲念,声音有点哑,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女孩过,除了认识你的第一个月。”
季明意眨了眨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不然呢。”
费奥多西无奈地想,他的公主还是太单纯了,今天又打扮得这么美,他舍不得在这样的晚上吓到季明意,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他松开季明意的脸蛋,又把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收紧,语调带上了恳求。
“别去舞会了,你和他的赌约注定要作废,我们走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12点前我会把你送回来。”
季明意微微一愣,察觉到情况不对:“你什么意思?”
费奥多西眼睛垂下,将阴翳的神色挡在了后面,说出那个名字时像沾上了脏东西。
“源修一,他今天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