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琴暗暗叹气。
学长真会说话,都不直接说他们在各顾各地乱拉。
他重新翻开总谱,用笔在几个段落上做了标记:“接下来做声部分排,木管组先来,弦乐组休息十分钟。”
三言两语,就把一盘散沙拢出了个形状。
接下来的排练顺畅许多。李淮书指定几位声部长,最后他转向弦乐组:“中间这位美丽的红发小姐,你愿意做我的首席吗?”
排练厅安静一瞬。
付琴正低头擦琴弦上的松香末,动作顿住。
她前段时间是染了头红发,但应该不是说她吧?她四下张望一圈,确认没有第二个红头发,最后才抬起眼,与李淮书对上视线。
他带着清浅的笑,等待她的答案。
“指挥说的是……我吗?”
“对。”
“……”
她,乐团首席?
开什么玩笑,乐团首席什么概念,指挥之下的二把手,演出前要带领全团对音的核心人物,她自己的音偶尔还对不准,她怎么当首席!
付琴想拒绝的,但排练厅里几十双眼睛看着,她又不能当众驳指挥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李淮书拿着乐谱离开。
付琴把琴塞进琴盒,胡乱扣上搭扣,小跑着追出去。
“学长。”
李淮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事?”
付琴鼓起勇气问:“为什么让我当首席?我只是个新人。”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音色。”
“我的音色是什么?”付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蠢,但她是真的想知道,她这么菜,能有什么音色?
李淮书温和地说:“像一张白纸。”
“……”
真的不是在骂她什么都不会吗?
李淮书说:“我不需要优秀的小提琴手,我需要的是可塑造性。”
可塑造性?
那不还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
“我不太相信自己能行。”她小声说。
“没关系,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话很简单,付琴却听得心头一热,比任何安慰都掷地有声,就像定音鼓落下,让她这样的菜鸟都突然有了信心。
付琴不由得挺直了背,难道她真是个可塑性很强的小提琴天才?
李淮书见她神色松动,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我还缺一位钢琴手,首席有推荐的人选吗?”
付琴没有任何犹豫:“有,我舍友钢琴很厉害。”
“哦?”李淮书微微挑眉。
“她四岁开始练琴,童子功特别扎实,从古典到浪漫主义的曲子全都熟。”付琴说起姜早就收不住,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我们系里的老师都夸她有灵气,就是她这个人低调,不爱出风头。”
李淮书等她说完,才开口:“可以邀请她过来吗?”
付琴有些为难。
姜早明确说过不想来,钢琴在交响乐团的位置特殊,不是常设声部,只有少数曲目才用到。而姜早更喜欢独奏,所以报了爱乐乐团,那边有独奏选拔的机会。
“她最近在准备别的乐团面试,”付琴斟酌着措辞,“不一定愿意来,但我可以先跟她沟通,问问她的想法。”
“这样啊,真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