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降温那两天,办公室中央空调开到最大,时絮赶项目连着加了两晚班,工位正对出风口,冷风从左肩往下灌,颈椎僵的转不动都没顾上管。
晚上回到十七楼洗完澡坐床上吹头,吹到一半手软了,吹风机歪在枕头上嗡嗡响,体温计夹了三分钟,38度1。
脑子沉,手指僵,感冒药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拉开翻了半天,摸到一板铝箔抠了两颗出来,就着凉白开吞了。
躺下去扯被子裹紧,膝盖蜷到胸口,牙齿开始打架。
o37冒了出来。
【宿主,你吃的那个不是布洛芬,是隔壁那板感冒灵,不对症,烧退不下来的。】
时絮眼皮撑不开,含糊应了一声,换药太远了,床头柜离床只有半米她连翻身都觉得费劲,算了,硬扛,扛到天亮去公司医务室也行。
烧到38度5的时候开始说胡话,抱着枕头往墙角缩,被子滑到腰上也没拽,走廊灯灭了,客厅没动静。
次卧门从外面被推开,光从客厅透进来落在床脚,裴诀穿着那件松垮的灰色居家服站在门口,头没吹干,水珠还挂在尾。
视线扫过蜷成一团的人,停在露出半截的额头上,伸手探了下她体温,指腹贴上额头那一刻,时絮往他手心里缩了一下。
“冷……”
裴诀脸色沉了,两步走到衣柜前拽出冬天那床厚被,连人带薄被一起裹了,从肩膀裹到脚踝,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
退烧贴在药箱底部,他蹲在床头柜前翻找,铝箔板撕开贴上额头,歪了,撕下来重贴,又歪了。
时絮烧的迷糊,笑了一声,嗓子哑的不行。
“你看你……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指节不听使唤的颤,连贴纸都对不准,攥了下拳头松开重新按上去,这回正了,指腹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多停了两秒。
手被抓住了,冰凉的手指攥住他手腕,几乎没什么力气。
“老公……那个,我饿了。”
尾音拖的很长,鼻音闷在嗓子里。
裴诀整个人顿住,手腕上那几根手指没使劲,烧糊涂了的人说的话不能当真,他低头看她,眼睛半闭着,脸红的不像话,嘴唇干裂。
站起身往厨房走,脚步声很快。
水龙头拧开,锅磕在灶台上,碗碟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摔在灶台上,极低的嘶了一声。
【宿主啊,你老公在厨房跟那锅小米粥较劲呢,场面太惨烈了。】
时絮没力气回应。
【他居然把锅烧糊了,加了水又糊,现在搁那用勺子刮锅底呢,我劝你明天去厨房看还有几个好锅。】
又昏过去了,黑暗里时絮弯了下嘴角。
早上醒来时头不烫了,窗帘拉着,房间半暗,床头柜上搁着一碗颜色焦黄偏黑的小米粥,碗边粘着糊掉的米粒,旁边一杯温水,杯壁挂满水珠。
裴诀坐在床边地板上,脑袋埋在胳膊里趴着床沿,衣服领口歪着,后颈泛着薄红,右手搭在床沿上,手背一片红肿,中间鼓起个水泡。
时絮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胸口紧,这碗粥是他凌晨蹲在厨房里用这只烫伤的手熬出来的,焦成这样,锅底应该刮了很久。
【警告,宿主,你对男主的防备心正在消失,请保持理智。】
没说话,她捂住了心口。
【你现在纯粹是退烧后生理性心软,不是什么情感判断,你得记住这个。】
那只手上的水泡是真的,道理都知道,也没法当看不见。
裴诀动了一下,从胳膊里抬起脸,半睁的眼底带着血丝,头乱的不成样子。
“醒了?”
声音沙哑。
“嗯,烧退了。”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端起那碗粥看了一眼。
“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
“你那个手……”
“没事。”
“都起水泡了还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