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带着伤后脱力的疲惫。
这是这几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陆星野睡得这么沉。
雪松的气息里混着一丝药味,不难闻,反而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时间在黑暗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絮睁开眼。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景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偏过头,看向睡在另一侧的陆星野。
他侧躺着,背对着她,受伤的右臂放在身前。
伤口……怎么样了。
医生说有炎的风险,让她多留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冷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蹲下身。
手机屏幕亮起,她迅调到最低亮度,然后打开了手电筒。
一束微弱的光柱,照亮了床的一角。
她屏住呼吸,把光束移到陆星野的手臂上。
白色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纱布的正中央,渗出了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不大,大约指甲盖那么点。
但就是这一点红,刺痛了时絮的眼睛。
她蹲在床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午缝针的画面又在脑子里回放。
六针。
医生每一针下去,她都觉得像是扎在自己身上。
她伸出手指,想碰一碰,又不敢。
指尖悬在纱布上方几毫米的地方,能感受到他皮肤散出的热度。
没有烧。
她在心里判断。
光线太暗,看不清血迹是新的还是旧的。
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些,想看得更清楚。
她的脸颊离他的手臂很近,近到能闻到纱布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随着她的靠近,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扫过陆星野的手臂皮肤。
就是这一下。
床上的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