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散场,人潮往出口涌。
时絮抱着奖杯,被陆星野牵着拐进后台走廊。
走廊尽头是演员休息区,几间试衣间挨着,门口挂着的塑料袋在空调风里晃。
“你先换衣服。”
陆星野松开她的手,朝最里面那间试衣间抬了抬下巴。
“我在外面等。”
时絮抱着奖杯进去,把帘子拉上了。
试衣间不大,三面镜子,一排衣架,挂着她来之前穿的那件卫衣和牛仔裤。
她把奖杯搁在凳子上,开始拆耳环。
手上还在抖。
金像奖的奖杯就摆在旁边,底座上“给时絮”三个金色刻痕对着她。
她每拆一只耳环都要瞟它一眼。
台上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谢谢我的安眠药。”
全网直播。几亿人。
他站在台上说的。
时絮把耳环放在梳妆台上,手指摸到长裙背后拉链的金属头,往下拽了两寸。
拉链卡住了。
她换了个角度,又拽了一下,还是卡。
“……倒霉。”
她把拉链往回送了一点,准备再试一次。
帘子从外面被拽开了。
时絮整个人愣在原地。
陆星野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拎着那条没系上的领带,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暴露在暖光灯下。
他挤进来。
帘子在身后合上,布料擦过她的肩膀出窸窣的声响。
三步。两步。一步。
试衣间本来就不大,他一进来,空间被压缩到只剩两个人的距离。
时絮后退,后背撞上衣架,金属杆硌着她的脊椎,疼得她吸了口气。
陆星野的右手撑在她头顶的墙壁上。
左手拎着的领带垂下来,末端扫过她的肩膀。
他的呼吸比台上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还没完全平复,带着一股刚从聚光灯下走出来的热度。
“时絮。”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比台上念获奖感言时还哑,尾音涩,磨着嗓子出来的。
时絮仰头看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舞台灯烤过的温热气息。
心跳快到嗓子眼,咚咚咚的,她觉得他一定听得见。
“干嘛?”她声音飘,“你奖杯不要了?”
奖杯还在凳子上坐着呢,“给时絮”三个字对着他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