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数学竞赛报名表下来那天,时絮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填了。
沈聿在她旁边填的。她填完,他也填完。两个人同时把表交到数学老师桌上。老师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两周。时絮把能刷的题全刷了。每天放学补完课回家,吃完饭接着做题,做到十一点半脑子转不动为止。原主底子不算差,但竞赛题跟课本不是一个级别。最后一道大题她能做出来一半,另一半全靠灵感和运气。
模拟考安排在周五下午。全年级参赛选手统一考试,按竞赛题型出卷,满分两百分。
考完出来,时絮觉得还行。至少最后三道大题写了步骤,哪怕答案不确定。
成绩周一上午出来。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念名次。时絮,全校第三,一百六十七分。沈聿,全校第一,一百七十一分。
第一才比第三多四分。时絮当时就觉得不对。
沈聿平时的月考成绩她看过。数学从来没掉过满分。一百五十的卷子他能考一百五十,竞赛题两百分的卷子他做一百七十一,少了将近三十分。
不对。太不对了。
下课铃响完,时絮直接走到沈聿桌前。
“卷子给我看看。”
沈聿正在写竞赛题集。笔没停。
“看什么?”
“你模拟考的卷子。”
“丢了。”
“丢了?你沈聿会把试卷丢?你平时连草稿纸都按日期排序夹好。”
沈聿的笔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继续写。
时絮没废话,直接拉开他桌洞翻。课本、题集、草稿纸摞得整整齐齐,试卷夹在草稿纸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
她抽出来,翻开。
前面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前四道大题全对。
最后三道大题。
第一道,步骤写了一半,后面直接跳到结论。结论是错的。中间推导过程少了三步。
第二道,方法选了最绕的一种,绕到最后一步卡住了,写了“无法继续推导”四个字。
第三道,第一问做了,第二问空白。
时絮盯着卷子看了十秒。
这三道题她都做过。第一道她都会。沈聿不可能不会。
她把卷子拍在沈聿桌上。
“你为什么故意压分?”
沈聿的笔停了。他抬头看时絮。脸上那副清冷寡淡的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嘴角是平的,眼底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把卷子从时絮手底下抽回来,叠了两下塞进课本里。
“分数太高会被提前保送。”
语气平到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保送了就不能在学校待着了。”
时絮愣住了。
脑子里咔哒响了一声。她听明白了。
保送。提前走人。不在学校。不在她旁边。
他是为了留在这儿才把分压低的。
为了多待几个月,他把三道大题的步骤故意写错,把分数从将近满分压到一百七十一,刚好比她高四分,高到拿第一,低到够不上保送线。
这个分寸他算好了的。多一分可能触保送,少一分不是第一会引起注意。四分。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