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很久的答案。她没给他,他还在等。
“那我继续找。”他说,“找到你承认为止。”
语气和他在课本扉页写“她让我做什么我都做”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起伏。
时絮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她抓起书包,拉链没拉,两罐可乐的空罐子碰得响了一下。
“我回家。”
沈聿没拦。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搭在桌沿,目光跟着她走到门口。
时絮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时絮。”
她没回头。
“不管你去过多少个世界。”
声音没有拔高。在这间书房里,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我的手腕一直在疼。”
时絮的手停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
一直在疼。从什么时候开始?十三岁。他从十三岁开始做梦,从十三岁开始手腕疼。月牙疤。她每次问起来他就遮过去,说“旧伤”。
旧伤。十三岁的旧伤。
他在十三岁做了什么手术?还是十三岁经历了什么?这道疤跟梦一起来的。跟她的世界一起来的。
【宿主。撤离倒计时:71小时52分。】
系统又弹了。倒计时。
71小时。三天。
时絮的手指攥紧门把,往下压。门开了。她迈出半步。
然后停住了。
门框右侧,木头漆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两厘米长,斜着划的,刻得不深,边缘黑了。旧的。
时絮认识这道刻痕。
裴诀。
第一个世界。任务结束前最后一个晚上。裴诀站在她租的那间小公寓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在门框上划了一道。
“留个记号。”他当时说,“万一哪天你回来了,找得到门。”
这道刻痕在一栋普通公寓的门框上。那间公寓在第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第三个世界。沈聿的家不应该是那间公寓。
但门框上有这道痕。
时絮的手指碰到那道刻痕。木头表面粗糙的纹路磨过指腹。
指尖烫。
真的在烫。从指尖开始的,沿着指节往手背走的一小片热度。
这道刻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裴诀的刻痕。沈聿家的门框。
世界线融合度95%。
那些东西在穿透世界的壁,渗透进这个现实里。围巾、指南、照片,门框上这道刻痕。全在往这个世界上渗。
沈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听见他起身,但他一定走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
“那道痕不是我刻的。”
声音停在她后脑勺的位置。
“但它在两年前就出现了。跟我的梦一起。”
时絮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尖下面那道刻痕还在烫。
她没回头。
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到一楼。一楼出去是街道。街道上有公交站。公交四十分钟到学校。
她的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