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了道歪歪扭扭的光。时絮把被子往头上一拽,翻了个身。
敲门声。第一轮。
“时絮,饭好了。”
裴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她把脸埋进枕头,含糊应了一声,没动。昨夜加班到两点才把赵建国要的补充说明文档写完,脑子到现在还是糊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十分钟后。第二轮。
“十二点了。”
还是没动。
第三轮。门把手转动了。被直接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时絮缩在被子里,头散在枕头上乱成一团,半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只耳朵。
裴诀在床边站了大概半分钟。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那种视线有重量的,像被人拿手指戳了一下后脑勺。
被子被掀开一角。凉气灌进来。
“起来,饭凉了。”
时絮嘟囔了句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人话还是梦话。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抓了一把。
指尖碰到衣角。
攥住了。手比脑子先醒,攥紧了往下一拽。
裴诀重心不稳,膝盖磕在床沿上,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单手撑在床垫上才稳住。
脸离她只有十公分。呼吸打在她鼻尖上。热的。
时絮被这股热气弄醒。眼睛眯开一条缝。一张放大的脸怼在面前,睫毛根根分明,鼻梁挺直,眼底带着点被吓到的愕然。
条件反射。右脚抬起来,用力一蹬。
“砰。”
裴诀被踹下了床。后腰撞上地板的声音很实在,闷响。
时絮彻底醒了。趴在床边往下看。裴诀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揉后腰。灰色居家服皱巴巴的,头也蹭乱了。
又疼又无语。嘴角抿着,眉头拧着,忍了三秒,没忍住。
“你踹我干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时絮趴在床沿,笑得肩膀抖。肚子疼,笑到喘不上气。
“谁让你把脸凑那么近。”
“我叫你起床。”
“吓死我了。”
脑子里oo37上线,带着幸灾乐祸的调子。
【宿主,恭喜你完成“踹男主下床”成就。稀有事件。给你放歌庆祝?】
《好运来》的旋律在脑子里炸开。唢呐,前奏。
时絮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床上打滚。
“关掉!哈哈哈哈关掉!”
【不放。画面太珍贵,截了三张图。第一张踹的瞬间,第二张他坐地上的表情,第三张你笑到打滚。打包存档,退休后慢慢看。】
裴诀还坐在地上。揉腰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床上笑成虾米的时絮。耳根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很好笑?”
“好笑,特别好笑。”
这人平时在会议室裁人连眼皮都不抬,现在被她一脚踹到地上,坐在那儿揉腰的样子跟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样。反差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收不住笑。
裴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腰上的疼还在,往后伸了个手摸了摸。
嘶。
时絮笑够了,撑着床沿坐起来,头还是乱的。看了他一眼。裴诀站在床边,一只手按着后腰,忍着疼还装没事。
心虚了。真的心虚了。踔的是活阎王的后腰,这要是耽误他签几个亿的合同,她赔不起。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