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气她梦里喊了别人的名字?还是气她用苹果搪塞他?
oo37冒出来,声音试探着。
“宿主,你是不是动心了?”
时絮没回答。走进客房,把脸埋进刚铺好的枕头里。新枕头有洗衣液的清香味,不是陆星野身上那股雪松味。
“没有。”
她闷声说。
“我只是怕kpI完不成。”
oo37没再追问。
时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客房天花板和主卧的不一样。主卧装过星空灯,她上次吐槽了一句“幼稚”,他第二天就把灯拆了。客房天花板什么都没有,白花花一片。
他失眠三年。只有在她旁边才能睡着。
现在他把她的枕头被子搬到了客房,自己留在主卧。
他自己选择了失眠。
oo37在后台弹了个数据窗。
“宿主,他今天的睡眠数据:零。深睡时长:零。浅睡时长:零。翻床次数:待统计。”
零。
从凌晨十二点到三点,时絮没睡着。客房隔音没有主卧好,隔壁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床架轻微的吱呀声,被子被翻动的窸窣声,弹簧被压下去又弹回来的闷响。
陆星野在翻来覆去。
三个小时了。
他睡不着。没有她的时候,他睡不着。
时絮侧过身面朝墙壁,手指攥着被角。指甲掐进棉布里,指肚白。
去还是不去?去了就等于承认她在他身边才能睡。去了就等于承认她不是只在算kpI。
不去。他说的,不需要人哄了。她凭什么上赶着。
床架又响了。比刚才重。翻身翻得太猛撞到了床头板。
然后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他是不是撞疼了。
时絮松开被角坐起来。客房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点路灯的光。赤脚踩在地板上,站了三秒。
然后又坐回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
不行。不能去。去了就是认输。
她重新躺下来,把脸埋进枕头。
隔壁又响了。这次是床架连续的吱呀声,翻了一次又翻了一次。然后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可能是枕头。也可能是别的。
时絮闭上眼。攥着被角的手没松。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凌晨三点十二分。她翻过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裴诀那边的灵魂标记在松动。如果陆星野的失眠持续恶化,标记共振会加。两个世界的男主一旦产生冲突,你的任务会被强制终止。时小姐,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谁。”
时絮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
隔壁的床又响了。
她没起身。
但被角被她攥出了一道褶子,棉布纹路都拧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