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
他叫她名字。声音轻,少年人还没完全变完声的音色,清冽,尾音往下压。
“你左边锁骨下面有个红色的胎记。”
时絮的笑停在脸上。
“形状跟半个月亮一样。”
汗毛从后脖子一直竖到后腰。
她的手捂上锁骨位置,五指收紧,把那块胎记盖得严严实实。
这个胎记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第一个世界没提过,第二个世界也没提过。
这是她本体的身体特征,快穿局给她换了三副皮囊,胎记每次都跟着。
沈聿怎么知道的?
他没解释。
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巷子里看着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斜斜压在她脚边。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过地上的砂砾,细碎的响声。
时絮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墙壁。
凉的。砖墙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肩胛骨被砖缝硌得疼。
退不了了。左边墙,右边墙,身后墙,前面是沈聿。
“你上辈子欠我一巴掌。”他低头看她。
站得近,能闻到他校服上的洗衣液味道。皂香,干净。
“这辈子打算怎么还?”
语气平的。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但时絮听出了压在底下的那层东西。
比愤怒沉得多。六年的东西压在底下,压得整句话都是钝的。
六年。
他在入口处说“你让我等了六年”。现在又说“上辈子”。
时絮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记得“上辈子”,他知道胎记,他手腕上的月牙疤跟裴诀、陆星野的一样。
87%重合度。
这三个世界的男主就是同一个人。三次都是。
裴诀在梦里叫过她的名字。陆星野的疤在她走后没有消。
现在沈聿站在面前,说“等了六年”,说“上辈子”。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她,他记得。全部都记得。
时絮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嗓子干,吞了口口水。
“我可以道歉?”
沈聿没接话。
“请你吃饭?”又补了一句。
声音在巷子里回了一下,被两边的砖墙夹着,听着比实际大了一点。
沈聿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小。
但他没在笑。
眼睛还是那样,瞳色深,底下的东西翻涌着,压不住。
“六年了,时絮。”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变了。慢了半拍,把两个字拆开念,“时”和“絮”之间隔着能装下一整段记忆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