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把铁盒放进抽屉,钥匙转了一圈,拔出来,搁在桌面右上角。
动作不急。锁一本参考书也是这个度。
时絮坐在书桌另一侧的椅子上,看他完成这套流程。抽屉合上,钥匙碰桌面,响了一声。
“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聿没立刻回答。他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水果盘没收,草莓蒂堆在盘子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袖子挽上去一截,月牙疤露在外面。疤痕比昨天红,边缘紫,中间那道最深的痕要渗出血。
时絮看见了。
那道疤不该红成这样。昨天天台事件后她检查过,结痂稳定。一夜之间红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他昨晚没睡,或者做了什么把伤口崩开的事。
【宿主,建议在对话中保持冷静。目标人物的情感陈述可能包含诱导性信息——】
系统弹了一条。她没关,也没理。
沈聿开口了。
“从十三岁开始,我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声音不快不慢。
“梦里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每次出现都不一样。”
时絮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裤子布料里。
“有时候她是个职场白领。有时候她是个编剧。”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节奏不规律。
“但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她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也一样。”
时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掌根碰到昨天砸手机留下的红印。疼。
职场白领。编剧。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
他十三岁就开始梦到这些。比她到第一个世界还早。
沈聿继续说。
“我开始查这些梦的来源。查了三年,找到了一些数据残留。”
数据残留。
这四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时絮脑子里所有信号一起闪了一下。系统疯狂弹窗,红的、黄的、白的字交替出现,她一个都没看清。
数据残留。系统底层代码?世界线的信息碎片?她任务结束后留下的痕迹,在他嘴里叫“数据残留”。
“这些数据不属于这个世界。”
沈聿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坐在她对面,脊背直的,手搁在桌上,食指和中指并拢。
“但它们指向同一个人。”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不确定。
“时絮,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时絮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疼。舌头粘在上颚,说不出第一个字。
系统弹了一行加粗红字。
【否认。立即否认。ooc判定范围内,否认不属于人设崩塌。】
她应该否认。
前两个世界的经验告诉她,目标人物不该知道跨世界的事。任务的存在、她去过多少个世界,这些信息一旦暴露,世界线融合度会飙升。95%已经过了红线。再高就是崩坏。
她应该否认。
“如果我说不是呢?”
这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愣了一下。
反问比否认更危险。否认是关上门,反问是把门推开一条缝。
【宿主!你在干什么?!】
沈聿看着她。他笑了。
从眼底开始的,慢慢走到嘴角。笑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胜利感。只有一种东西。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