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完三分钟。
时絮刚走出教学楼侧面那扇小门,人就被堵了。
三个男生,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中间那个剃了寸头,左耳上方有一道疤——赵鹏,王铮的铁哥们。
赵鹏靠在花坛边,手里甩着一个打火机,盖子翻开又合上,金属声啪啪响。
“时絮,最近挺忙啊。”
时絮的脚步顿住了。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自动调出来:赵鹏这人记仇,原主扇完沈聿那巴掌之后跟着王铮混了一个学期,后来王铮退学走了,原主被赵鹏记上了。原因很简单,原主跟王铮混的时候得罪过赵鹏身边一个小弟,那小弟现在跟赵鹏混得最好。
冤有头债有主,全算她头上。
“赵鹏,有事?”
时絮把书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
赵鹏走过来。两个跟班从两边包抄,堵住了退路。
“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你最近天天跟沈聿那小子混在一起?”
赵鹏凑近了,嘴里有股烟味。
“你不是说跟他划清界限了?怎么的,又贴回去了?”
两个跟班在旁边笑。
时絮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她在算——三个人,左边那个瘦,右边那个矮但壮,中间赵鹏最高。原主的身体素质一般,打不过三个男生。但她可以踢赵鹏的膝盖弯,趁他弯腰的时候往右边矮个子的方向跑——
她的腿刚绷上劲。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五根手指,骨节分明,稳稳地捏住了赵鹏的手腕。
沈聿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脚步没声,连书包都没带。校服衬衫袖口还是挽到小臂,露出左手腕内侧那块月牙疤。
他在笑。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跟平时补课时候一模一样。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补课时候那个笑是装出来的温和,此刻这个笑——时絮后脖子一阵麻。
这不是温和。是抓到猎物之后才有的那种表情。
赵鹏的手腕被捏在沈聿手里。他想甩开。甩不掉。
“操——你他妈放开!”
沈聿没放。手指收紧了。时絮能看见他指节白,比白衬衫还白。赵鹏的脸扭成一团,疼得嗷嗷叫,膝盖弯下去又站起来,站直了又弯下去。
“你碰她了?”
沈聿的声音轻。轻到时絮觉得他好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但她低头看见了——他左手腕上那块月牙疤的颜色在变。从淡粉色,加深,变红。暗红色。跟裴诀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时絮的呼吸停了半拍。
前两个世界,月牙疤变暗红色的时候,任务目标的情绪已经到了危险临界点。裴诀那次在梦里失控砸了整面墙。陆星野那次在片场差点把人从三楼推下去。
第三个世界。校门口。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一样的暗红。
“碰……碰了,怎么着?”
赵鹏还在嘴硬,声音已经变了调。
沈聿笑了一下。
笑得比刚才更深,弯腰的弧度大了半寸。但时絮看着那个笑,后背贴着的砖墙更凉了。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两个跟班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没收住,僵在那里。
赵鹏开始挣。用力挣。挣不开。
“疼疼疼疼——松手!”
沈聿松手了。
赵鹏踉跄退了三步,撞在花坛边沿上,差点翻过去。他捂着手腕,弯着腰,脸色白得吓人。
时絮看了一眼赵鹏的手腕。红了。五个指头的印子清清楚楚。
沈聿蹲下来。
他弯腰,把刚才被推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时絮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慢,一下,两下。然后站起来,书包递到时絮面前。
“走吧,该写作业了。”
语气跟平时在教室里说“下一道,做完今天结束”的时候完全一样。
时絮接过书包。她看了沈聿一眼。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个笑了。恢复成补课时候那副清冷寡淡的样子,嘴角平着,眼底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