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文承耀眉目沉凝,抬眼环视四周,沉声开口:“乌檀未曾现身第八层,未必是离去,极有可能蛰伏在第九层入口伺机伏杀。接下来我等务必做好万全防御。”
这就我等了…闻音心想,这文承耀还真有做领导的潜质。
不过闻音几人也认同他的话,各自准备了一番,闻音抬手就祭出第九层通关钥匙。
古朴的符纹钥匙凌空悬浮,刹那间铸台顶层漫天符道规则流转盘旋,原本封闭的塔顶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闻音身形飘然若尘,正要纵身踏入通道,身后三道气息紧随其后。
她开道,他们借道;她破局,他们享果。这本就是这场交易里,心照不宣的规则。
天光一晃,道风穿身。
四人身影次第飞入通道,转瞬脱离第八层,踏入全新的第九层秘境。
依旧是那个铸台,依旧是符语铮铮昂扬的石像。但区别于九层以下的静谧死寂,这里有声音。
是的,轻若无声的窸窣声,修士的五感将之放大,如有什么贴着修士的耳膜在滑行。
符界塔内那种厚重古朴的感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森严的杀伐之气。
闻音心头凛然,难道真是乌檀在此伏击他们?
那这动作也太慢了吧?不该摆个阵放个冷箭什么的吗?
闻音开启阵道之眼狂扫,周身灵力运转,全然戒备,可是印入她阵道之眼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回头看看刚才的通道关闭了没有,要是没有她想再跳回去。
很可惜,通道关闭了。
原地只留下了文许甘三人跟她一样难看的脸。
没什么隐秘的禁制,她能用瞳术看到,他们也能。
塔内深处林立的万千符柱,其上斑驳古老的符纹像是被激了,朱砂的纹路于暗中着幽幽的红光,一条条细碎符线挣脱柱身,于半空拉扯、拼接、塑形,然后由这片天地的符道规则自主化生……
成了符人。
闻音扫了眼,全是由八品符箓组成的符人,这跟分神一击有什么区别?
若是一个或者几个也罢了,可那是成片成片的,接踵叠浪而来。
千百符人低空飞行,明明步伐不规整,却有千军万马之势,它们没有灵智,不知疲倦,只识攻击,无一不昭显着,这就是想登入第九层内层的考卷。
闻音观察着文承耀的神色,见他只是略有惊愕,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指挥众人道:“退守抱团,优先祭出防御型灵器固守!灵力撑不住时再轮番出手反击,先稳住阵脚,撑至中央铸台再寻破局之机。”
话音落下,他目光精准落在甘休身上,语气笃定:“甘道友,先借你的龟壳防御灵器稳固阵线。”
甘休抿了抿嘴想说凭什么,他们一个有那不知凡品的镜子碎片,一个有品画轴灵器,惦记他的?
气归气,但他知道他们四人要想在往上,必须联手,谁藏私都是损人不利己,他牙关紧咬,指诀一狠,反手祭出那枚厚重古朴的玄纹龟壳。
嗡——
暗青色的龟壳凌空舒展,灵光炸开,层层龟甲纹路繁复精密,凌空撑开一方巨大的圆弧形护罩,稳稳将四人尽数笼罩其中,隔绝了漫天杀伐。
“走!”甘休沉声低吼,语气满是压抑的戾气。
他持续灌注灵力催动龟壳,厚重的防御护罩缓缓腾空,以极其缓慢的龟,朝着中央铸台的方向挪移前行。
可漫天符人岂会给他们稳步推进的机会?
无数分神一击,轰击在龟壳护罩表面,砰砰巨响连绵不绝,震得整面护罩剧烈震颤,层层灵光被疯狂击穿。
闻音心惊,觉得这不是办法,这攻击远龟壳当下能承载的极限。
看,原本缓慢前行的龟壳护罩开始步履维艰,不仅寸步难进,反倒被滔天巨力层层推后,稳稳朝着后方倒退滑移。
前进一步,便被百倍力道击退三分。
甘休眉心剧痛,丹田灵力飞透支、疯狂枯竭,气血持续翻涌。
肉眼可见,玄龟壳的灵光,以极快的度黯淡消退,随时都有崩碎破溃的风险。
局势瞬间被逼至岌岌可危的绝境。
这般坐以待毙让许兴觉眉头死死蹙起,他打破僵局:“这样不行!死守根本撑不到铸台,我们立刻结成战阵,联手强行杀出一条通路!”
文承耀沉吟了一会儿也颔,提出了组成三才镇道杀阵,正要排布战阵,闻音直接否决了这个方案。
“不,我留下观摩符人,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她眸光沉沉望向四方源源不断化生的符人浪潮,面色凝重:“主阵区域的符柱还在持续催生傀儡,如果阵法的能源是仙晶之类的,就算我们四人战力再强,也终究有力竭之时,蚂多亦可咬死巨象。”
闻音心里想的是,从第七层起,没有解开符语布设的题,就没法修行她的符道,想来这第九层也躲不过去。就是不知道文承耀有什么非常手段,能够不通过通关钥匙强行破关。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得做两手准备。
就这样,甘休控制着玄灵龟壳护着闻音,文承耀和许兴觉杀了出去。
闻音静立在玄灵龟壳撑开的护罩之内,周遭巨响震耳,符刃轰击护罩出连绵不断的爆鸣,她全然隔绝在外,阵道之眼频闪,泛起一层淡淡的琉璃蓝光,外界不断掠过的符人,在她眼中层层拆解剥离,有了清晰的面貌。
这一看,就让闻音惊呆在原地。
这是。。。。。。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