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子殿下挂怀。”
这几个字,薛扶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年轻太子轻轻笑了笑,声音似乎更加愉悦了。
他的一双凤眸轻弧起,眼底竟还有几分欣赏的意味,“薛婕妤,你比孤想得还要聪明些。”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从前在他眼里,自己是什么绝世笨蛋吗?
薛扶楹决定忍气吞声。
日头偏斜了些,炽艳的金光徐徐洒落眼前之人周身,愈映照得他衣袂上那条四爪螭龙耀眼夺目。
一瞧见那四爪螭龙,薛扶楹不由得想起藏于枕下的那一枚玉牌。
她又有几分头疼了。
许是她目光太过于定定然,一时未自太子身上挪开。
须臾,她听见耳畔落下一句:“为何要这般看着孤。”
那嗓音有些轻,亦有些低沉。
竟让薛扶楹耳旁又浮现过,那日御花池边,年轻太子半带着诱惑的那一句:
——“薛婕妤,父皇老了。可儿臣还年轻……”
微燥的不知是他的吐息,还是池水边摇曳不止的风声。
她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一个念头在心底打转,良久,她还是忍不住了。
抬首问出心中困惑:“太子殿下。”
“嗯。”
“您这般几次三番地为我解围,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为了薛家,或是为了……
太子半眯起狭长的凤眸,打量了她少时。
终于,他似是想起一件事来——
薛扶楹瞧着,他眼底光影变了变,而后轻轻一抚掌,立马有人自暗处走上前。
定睛一瞧,正是太子的心腹,阿庚。
只一个眼色,阿庚立马会意。
不少时,太子手中已多了一个银色的小药瓶。
与先前他每犯咳疾时,阿庚取出的药瓶有上几分差别。
“孤确实有件事。”
太子略一颔首。
薛扶楹迟疑,又接过。
“这是……”
做工与模样皆是精致的药瓶,此刻正被她牢牢攥握在手里,一时间,薛扶楹后知后觉——自己掌心似乎又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她愈发捉摸不透太子的意思了。
给她药瓶做什么?
忽然,一个大胆又大逆不道的想法,涌入她的脑海。
几乎是与此同时,对方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半带着微冷的风声:
“薛婕妤不是日日要去金銮殿么?”
“正好。”
“自今日起,你每日往父皇的避暑汤中放上一粒瓶中药丸。此药丸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便是御医用银针如何探察,也无法发觉。”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
听得薛扶楹双手一抖,惊得险些要将瓶子扔出去。
要她给圣人……下、下药?!!
她面色猛地一白,猝然迎上身前之人漆黑平静的视线。
那一双凤眸美艳而幽深,眼底挟着淡淡的戏谑之色,似乎在同她说——这点小事,做不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