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一句,问得她又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入宫?
“自然是皇命。”
那一份圣旨,她与整个薛家,不得不从。
一提及此事,薛扶楹心中又平添了对那位“衣冠禽兽苏公子”的愤恨。
她讨厌他,奈何阿姐喜欢。
身前之人忽然也问——
“听闻娘娘有位同胞姊妹,”太子垂下眸,睨着她,语调算是温和,“所以娘娘入宫,是为了家人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神里,竟有怜惜。
“姊妹”二字落在薛扶楹耳中,叫她心中警惕,瞧着对方面上的悲悯之色,她字斟句酌,答得十分规矩:
“回殿下,臣妾家中,是有一位妹妹。”
太子话尾上扬,轻轻一声:“哦?”
“臣妾入宫,既是皇命,更是天命。更何况被陛下留了牌子,得以面见天威,这不单单是怀月一人之幸,更是阖族荣光,是极光耀门楣之事。”
太子:“光耀门楣,阖族荣光?”
薛扶楹点点头。
对方回味着她的话:“入宫对你来说,便是这般值得高兴的一桩事?”
不该高兴么?
光宗耀祖,求之不得。
薛扶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便在此时,年轻太子笑了笑。
他的唇角虽是微弧着,可那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
薛扶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让他足够满意。
须臾,他唇角边似发出一声轻嗤。
紧接着他摘下腰际那一块,她曾用余光打量许久的腰牌。
那是一枚销金如意螭龙玉牌,上好的羊脂白玉,于夜色下不见一丝杂瑕。
销金螭龙,绶带朱红,其上一个“陵”字若隐若现。
——这是他身为储君的信物。
整个大安,仅此一枚。
迎上她的视线,太子竟将此物递给她。
“这是东宫信物,日后若是遇见什么急事,或是……”
他顿了顿,声色依旧不变。
“或是遇见旁的、你不愿做的事,都可以拿着此物,来寻孤。”
他的声音太过于平淡。
薛扶楹整个人却彻底愣住。
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太、太子殿下……”
要将这一枚螭龙玉牌,送、送给她?
他没在开玩笑吧?!!!
不等她开口询问,太子忽然咳嗽起来。凉风涌入肺腑,似是一把并不锐利的钝器,叫一侧隐于夜色阴影中的阿庚走上前,立马自怀中掏出一个银色药瓶。
年轻太子看也没看,熟稔地自其中倒出两粒黑黢黢的药丸,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