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些阴阳怪气的。
薛扶楹有些不大明白,自己本是宫妃,是圣人后宫里的婕妤。这后宫里的女子,向圣人献殷勤、以此博得圣人青睐,这有什么好让他阴阳怪气的。
还是说,他与圣人不睦,于是也就“恨屋及乌”?
那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与姬陵几次三番地接触下来,薛扶楹早已发现,眼前这个“大安最完美的储君”,根本不似传闻中那般清雅温和、谦卑有礼,相反的,他还总是爱说些古怪的话,莫名其妙地发些古怪的小脾气。
譬如此刻,见她半晌儿未声,太子狭长美艳的凤眸轻轻眯起,懒洋洋唤了她一句:“薛婕妤。”
她敛目垂容:“太子殿下。”
对方眼神里略带着审视,轻睨在她那张素白乖巧的面容上。她素来擅长装得乖巧无辜,譬如发现她“杀人抛。尸”的那个深夜,月色坠在她巴掌大的面庞上,她亦是这样一副可怜无害的模样。
再譬如第一次在薛府见着她……
姬陵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
瞧着眼前之人,他又忽然来了些兴趣。
薛扶楹只听着,冷不丁地,耳畔落下一声:
“薛扶楹认为孤如何?”
啊?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有风送来他衣衫上的清香,清苦的药草味道仍旧不减先前。短短一瞬,薛扶楹已在脑海中思量好了许多答案——
是儒雅和善、情绪稳定、脾气温和呢,
还是如实说呢?
夸人的话在嘴边,薛扶楹顿了顿,转念又想。
不对,如今自己是他父皇的宫妃,也算是他的半个长辈。
那她该如何评价太子?
呃,是个……好孩子?
她到底要不要拿出长辈的姿态来啊。
薛扶楹半天不答,又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那一双漂亮的凤眸。
许是她面上的神色太过于多姿多彩,太子沉默了一下,神色有几分幽幽然。
“在乱想什么。”
薛扶楹:“噢,不想了。”
……不打自招。
太子垂下浓黑的睫,静默地瞧了她一瞬。
只见她的睫羽亦轻轻耷拉着,有浮光流动,掠上她乌黑卷翘的鸦睫。
暴露了她此刻些许慌乱的心事。
她不知该如何答,更不敢乱答。
太子循循:“那倘若,要我和父皇比呢。”
薛扶楹心中一震,猛一抬眸!
少女白皙的脸庞上顿然掠过惊色,几分惧意与日影伴着,簌簌然落入她瞪圆的那一双杏眸。
四目相对。
薛扶楹惊慌失措,却见身前太子目光淡淡,气定神闲。
什么意思?
和陛下比?
下一刻,她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