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贵妃声音沉而冷,压住满御花园的惶惶之声。
“此地突发变故,所有人都给本宫安生搭在此处,待圣上前来或是查明嘉妃落红原因之前,任何人不许踏出御花园半步。”
正说着,她又一转头,朝身后侍从厉声吩咐:
“即刻派人把守园门,将桌上所有吃食、茶盏、果品一一留存查验,所有宫女侍从带去逐一问话。胆敢有私逃出御花园者,以同罪论处!”
不少时,立马有御医前来。
为首之人取出一根银针,将桌上吃食一一排查。
薛扶楹随着众妃嫔退至另一侧,待御医以银针探向嘉妃先前所饮用的那碗避暑甜粥时,忽然之间,一阵后怕涌上薛扶楹心头。
她似是预料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
御医眉头一皱,仓皇跪地。
舒贵妃喝道:“是发现了何物,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御医身伏于地,声音微微颤抖着:“启禀贵妃娘娘,这碗甜汤之中,有、有……”
“究竟有何物?”
“禀娘娘,有……红花!”
红花,活血破血,有孕之人服用乃是大忌。
倏地,数双视线落至薛扶楹身上。
她就这般被数道目光推着上前。
赶在舒贵妃将她定罪之际,薛扶楹率先开口:“娘娘明鉴,单凭这样一碗避暑汤,并不足以定臣妾的罪。”
舒贵妃:“满口胡言,那避暑汤难道不是你做的么?”
薛扶楹冷静下来:“臣妾,敢问御医可否探探,剩下几碗未加冰块的甜汤之中,可否掺有红花?”
座上贵妃冷笑一声,方欲再斥责,忽闻一道传报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玉带华冠,织金蟒衣,正迈过垂花拱门,于宫人的拥簇中如众星捧月而来。
众人齐拜:“参见太子殿下——”
姬陵步履翩翩,织金蟒袖上的云纹,亦随着那步履轻微晃动。
薛扶楹下意识望向他。
年轻太子目光轻缓,并未落在她身上。
他笑着问:“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热闹。”
贵妃使了一个眼色,立马有小宫人上前去,将眼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呈。
太子轻轻“噢”了声,视线这才转过来。
四目相对,薛扶楹低下头。
“依孤之见,不若让御医探探其余几碗避暑汤,看看碗中是否也有红花。”
既是太子发话了,舒贵妃也不好再阻拦。
后者只好抬了抬手,命御医上前探察。
一根根银针没入,片刻之后,为首御医伏地,如实道:
“启禀太子殿下,启禀贵妃娘娘。除了先前嘉妃娘娘饮下的那一碗,其余几碗避暑汤中,都未放有红花。”
她此次前来,也带了好几碗并未放过冰块的避暑汤。
嘉妃饮下的那碗甜汤,是她叫春非随机呈上的。
若薛扶楹当真蓄意谋害嘉妃,此举风险着实太大。
故而这红花,应是在她呈上避暑汤之后下的。
太子在一旁挑了挑眉:“兴许是有人手脚不干净,想要嫁祸给薛婕妤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舒贵妃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