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轻轻地笑:“看来父皇也将薛昭仪养得很好。”
是了。
她是陛下的后妃,对她而言,于整个大安,最值得倚靠的男人,无非便是那龙椅之上的圣人。
前有林氏被收权,后有欣婕妤被舒贵妃杖责。再加上前几日,她被舒贵妃诬陷下。药……这一系列事情发生过后,愈让薛扶楹明白,在这深宫之中,若无皇恩倚杖,她便如御花园中的一颗野草,任人踩踏欺凌。
她也并非要圣恩永驻,她要圣心,要地位,要权势。
要成为薛家最后的倚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圣人待后宫诸位姐妹,都是极好的。”
窗外的雨声又大了。
夏日难得的冷风,便如此随着水雾涌入窗扉,凉气惹得身前这位太子爷微低下头,又闷闷咳了几声。见状,薛扶楹便要走至窗边将窗牖拉上,谁知这身子甫一迈了半步,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上她的臂膀。
对方掌心滑下,攥握住她的素腕。
薛扶楹微惊,回首。
太子的掌心便如此亲昵地横在她雪白的皓腕之上。
四目相触。
雾色与光影遽然流动,掠过他那样一双美艳的凤眸,在他眼底终于留下些许颜色。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所以你不舍,下药去害他。”
“还是说,你不舍失去了这样一座靠山。”
对方品析着她的话语,眼底墨色愈浓。
她的身子轻盈,便如此被重新拽回妆台前,小腿轻轻抵上紫檀椅的椅腿,他歪了歪头,也轻轻抵上来。
薛扶楹能察觉到,他似乎是生气了。
男人顺着椅背站起身,直立的身子,似是一堵墙。
她被手上的力道禁锢着,逃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堵墙贴上来,压得她微微开始喘。息。
外间风雨摇晃。
她与太子之间,隐约掠动着微灼的浪。
他的气息坠下来,落在她鬓角,落在她耳边,落在她些许干涩的唇。
眼前,貌美年轻的太子,那一张脸愈发靡艳。
薛扶楹何曾见过此般诱惑,她不禁别开头去,不再看他。可下一瞬,几根手指又横上她的下颌,将她的脸重新扳正。
他的虎口处,残留着淡淡的玉檀香。
薛扶楹道:“太子殿下,您僭越了。”
她的目光恰好能自铜镜望去,只见那一面清澈如洗的铜镜,恰好能将二人的身形尽数囊括住。从她这个角度,太子颀长的身形将她轻压着,他半边身子稍倾,披散的乌发便如此轻垂下来。
垂在她面上,轻轻地,撩动她的耳廓。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
当阖眸时,眼前一片虚黑,却放大了每一处感官的触感。对方落在她耳廓处的痒意愈发明烈。
年轻太子又靠近了些。
她听见,落在自己耳畔的,那缱绻低哑的声息:
“什么僭越,何为僭越。若娘娘非要在后宫,寻一出靠山,为什么只能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