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阵叮铃哐啷的翻柜声响。
薛扶楹小声提醒:“殿下给的玉牌,在我的枕下。”
太子:“孤寻的不是这个。”
他乌发未束,便这般披散在周遭,非但未显凌乱,反倒让人颇瞧出几分魏晋风骨的飘然似仙来。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愈大了,薛扶楹心想,适才她真应当关一下窗。
雨雾已将窗帐拂得湿透了。
太子不禁寒风,又凉凉咳嗽几声。
终于,他如愿以偿地找到一物。
薛扶楹抬眸,定睛一看,顿然面色煞白。
太子骨节分明的手上所攥握着的不是旁的,而是……一把鸾剪!
他执着剪刀,缓步朝她走来。
鞋履轻叩之声,清晰地落入薛扶楹耳中,遽然叫她喉舌一紧,一颗心又如此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
她惹恼了太子爷。
他来灭口了。
外间一时忽然电闪雷鸣,“轰隆”一道巨响,白光打在姬陵脸上,他愈发艳丽逼人。
白的脸,白的唇,却又是那样动人的一双眼,摄人心魂。
薛扶楹慌张:“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是想要臣妾再给圣人下那绝命丹吗。我再也不敢乱将丹药埋在花盆底了,我日后一定往圣人汤药中每日放上一粒——”
“或是想要薛家势力吗,我愿意……”
太子行至她身前。
他低下头,“咔嚓”两声。
锐利的鸾剪,在耳旁略一开合,几道微不可察的声响,落入耳中却越发明晰。少女鸦睫扑闪了闪,再抬眸时,却见太子冷白的手中已多了她的一缕秀发须。须臾,对方又伸出手,将他自己垂下的一绺发丝同样剪了下来。
如玉一般冷白的手指,将二人发丝轻巧地绑在了一起。
薛扶楹愣了。
她不知太子此举,究竟是何意。
她怔怔地仰起脸,又怔怔地看着——对方满意地将这一缕结发收好,而后又垂眸,看着她轻轻地笑:“我的冠礼,是你给我梳发的。”
“……”
他不会真是母爱缺失吧。
薛扶楹忽然回想起来他的生母蔺贵妃。
她并非关心姬陵,她只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阿娘,能教出像他这样心理阴暗、表里不一的小孩。
令人意外的,蔺贵妃是一个很温柔良善的女人。
她温柔美丽,知书达理,在后宫之中不争不抢,却能独得一份圣心。
这样貌美的,却不愿于宫中结党的女人,向来都会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蔺贵妃也不例外。
她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八面玲珑的心思,有的唯有那一位“承天运而生”的年幼稚子。彼时姬陵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承天运”的命数一旦落在他肩上,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双暗藏祸心的眼睛。
后来不知为何,蔺贵妃开始信神拜佛,便是皇帝前来,她也闭门不见。
再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