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邺忙了一天,被她这样眼巴巴瞧着,不由有些口干舌燥。
夜色朦胧,宫灯摇曳。
姜月芽刚沐浴完,换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常服,一头乌发之挽了简单的发髻,耳边戴了一支白玉簪。
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可爱,多了些许温柔。
其实她的长相更偏明丽温婉一些,不过她性格活泼,开朗直率,只要她叽叽喳喳说话,萧承邺就完全感受不到何谓温婉。
萧承邺灌了一大口冷茶,才道:“据当差的宫人禀报,是岑宝林用了重金,买通他提前锁上了东一长街和东二长街两处南门。”
“岑宝林?”
姜月芽喃喃自语。
她回忆了一下,只记得今日请安的时候,岑宝林安静坐着,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要不是早晨经历那一遭,姜月芽都不会仔细看过每个人,她甚至觉得那时候的岑宝林看着有些困,有些无精打采的。
“为什么,我都不认识她啊?”
萧承邺淡淡道:“可她认识你。”
姜月芽摇了摇头。
“我记得,慕容姑姑跟我讲过,岑宝林是仪鸾卫岑都督的长女,自幼习武,擅长红缨枪,是玉京有名的女侠客。”
说是女侠客其实不准确,应该说,岑宝林专好打抱不平,锄强扶弱,救助老弱妇孺,因此得罪了不少权贵。
以她的名声和性格,怎么也跟宫妃牵扯不上,姜月芽听慕容姑姑讲,说她是打了礼亲王家的小世子,岑都督求到了陛下跟前,才让她入宫逃过这一劫难。
“这样一个人,我不信她入宫就变了?她能替毫不相关的老弱妇孺讨回公道,又怎么可能欺凌曾经是孤女的我?”
萧承邺一瞬不瞬看她,听得此言,眸子里闪过一抹嘲讽。
“人都是会变的。”
他眼眸黑漆漆的,好像藏着无数悲欢离合:“当他们拥有了自己更想要的东西,过往一切都可以抛弃。”
姜月芽回望他,倒是很严肃。
“要变,也不会这么快,她欺负我没有半点好处,既然一件事的风险高于好处,那就没有意义,”姜月芽说,“我还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萧承邺依旧在看她,见她一点都不动摇,才给了她一个准信:“你说得倒是没错,此事确实有蹊跷。”
姜月芽高兴起来:“我就说!”
她想了想,说:“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好人?陛下也觉得不可能?”
听到她这一套好人言论,萧承邺都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
反正在她嘴里,就一个坏人都没有。
就连他都是大好人呢。
萧承邺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淡淡道:“并非如此。”
“那小黄门说是岑宝林指使他行事,可没有任何凭据,他拿出来的金元宝也没有任何刻纹,”萧承邺慢条斯理道,“最要紧的是,根据他回忆,收买他的那名宫人,上来第一句就是岑宝林命他行事。”
姜月芽咋舌:“我小时候骗隔壁家的妞妞都不会这么潦草。”
萧承邺本来还在说正事,忽然听到这一句,难得没崩住表情,唇角微微上扬。
“莫要打岔。”
萧承邺清了清喉咙,耐心道:“有些事也不能一概而论,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反而就是真相,因此朕便命彭义继续追查其他线索,岑宝林宫中侍奉人等也皆要审问。”
姜月芽忽然叹了口气。
“感觉彭大伴好辛苦。”
萧承邺又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