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时彻夜批改奏折还要累。
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把她丢下转身离开,可脚步却挪不动分毫。
最终他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道:“行,那就侍寝吧。”
等两人回到寝殿,姜月芽拉着萧承邺一起洗漱,忙活完坐到早就铺好锦被的拔步床上时,姜月芽才难得露出紧张神色。
刚才争取的太过努力了,她忘记自己不会侍寝。
她十岁上就没了阿爹,阿娘带着她在百里坊讨生活,十四岁时也撒手人寰,后来她就孤身一人了。
一直忙忙碌碌活到十八,她一心只想丰衣足食,其他事情都未及考虑,谁能想机缘巧合救驾有功,飞上枝头当了宫里的贵人。
贵人怎么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阿娘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所以她做好自己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侍寝。
姜月芽在这边胡思乱想,就听萧承邺微凉的嗓音响起:“来啊,你不是坚持要侍寝?”
“朕允了。”
说罢,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难得通情达理。
姜月芽:“……”
只能糊弄过去了。
姜月芽咬了咬牙,转身就把拔步床中的留灯吹熄了。
黑暗霎时笼罩两人。
紧接着她眼睛一闭,深吸口气,伸手就把萧承邺推倒在了床榻上。
虽然姜月芽比寻常女子手劲大许多,但若非萧承邺配合,她也绝对推不动他。
她自是不知对方的配合,因为黑暗,也看不到对方眼眸中的冰冷。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把对方摆正,还贴心在他头下塞好枕头,然后就跟小狸奴似得往上爬了下,一个翻身在他身边躺平。
她安静等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疑惑,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她糊弄对了,或许侍寝就是这么侍寝的。
她就说,那本梅戏图她一页都未看,教引嬷嬷也并未多言。
侍寝就是这么简单!
这一安心,困顿就铺天盖地袭来,姜月芽找了最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入梦境里。
兴许因为常年做活,姜月芽的手指上有不少茧子,双手不如千金闺秀那般莹润细腻,反而带着坚韧不拔的力量。
在身上摩擦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牵动了压抑许久的念想。
黑暗里,萧承邺的呼吸终于变了节奏。
他本来打算等姜月芽继续冒犯时就拂袖离去,可左等右等,却等不到对方下一步动作。
一吸,两吸,一盏茶过去了。
黑暗笼罩,萧承邺的表情难得扭曲了一瞬。
若非知晓对方真的只是无父无母的普通卖鱼女,他都以为对方今日是特地戏耍自己。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意料之外,让人意想不到。
萧承邺耳力极佳,他安静躺了一会儿,听得身边人呼吸平稳,好似确实已经入睡,这才慢慢冷了表情。
黑暗中,他盯着拔步床上的百子千孙帐看了片刻,眼眸中满是嘲讽。
又一盏茶过去,他慢慢坐起身,这就要下床离开。
然而动作之时,他的衣袖一紧,拦住了他离去的动作。
萧承邺低下头,就看到她修长有力的手指,牢牢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动作分毫。
兴许因他这一动作,她轻轻哼了一声,过了好久,才含糊地喊了一句。
“娘。”
这一夜姜月芽睡得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