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将军啊——”
耳边炸开嚎叫,又高又急,哭丧似的,和昏迷前的声音重合,差点让游归以为中间的昏迷不曾存在。
“别嚎了,没死。”游归虚弱地说。
再嚎下去,他没被那一箭送走,也要因为耳膜震裂,失血过多交代在此处了。
“我现在情况如何?”游归冷静问。
他有内力护体,能让他当场昏迷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毒素。
床边的人顿时围上来,七嘴八舌,各自抢着开口。
“很严重,医师说治不了。”
“乱说,可以治,只是要去找别的人治……”
“那群蛮子,打不过就使阴招,简直无耻!”
“就是,还好江医师医术高明,不然可真悬了。”
“停停停!闭嘴,都让开,我来说!”高瘦中年人弯腰低头,艰难地从一群大汉间挤了进去。
他喘了口粗气,额头上汗涔涔的,是听到游归醒来的消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从伤病营赶来。
江影伸手探探游归的脉象,面色郑重:“游小将军,你所中的毒我解不了。”
“此毒极像‘妖水毒’。”他声音沉了沉,“可这毒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绝迹江湖,再未听闻有人用过,没想到今日竟在你身上撞见了。”
还好自己不曾荒废医术,好歹是把人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否则此刻说这些也毫无意义。
“眼下我只能施针用药,将毒暂时封住,不让它继续往心脉走。”
江影抬袖擦去额角的汗:“若想彻底拔除,得去一趟江家,找行知来治,他的医术是江家第一,而且家中有本医书对这种毒有所记载,二者相加,或许能有救。”
前往江家,路途遥远,旁边副将熊武叹了一句:“要是江大夫您自个儿能记起来就好了……”
江影登时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毒都断迹多少年了,谁会专门去记。”
况且你可知江家医书累积了多少卷、多少册?常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翻完十之一二,他能记下个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游归问:“此类毒素,可能量产?”如果被大范围运用,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江影笃定地摇了摇头,“我虽不知此毒具体如何制成,可但凡剧毒之物,原料必定稀罕珍奇,成本高昂,炼制也极尽繁琐,不可能大量配制。”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一战下来,中毒的只有你一人,在场人说那道箭是专门冲你而去,足见对方手中掌握的不多。”
游归听完,略放下心,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那就去江家。
床边的桌上放了他的物件,零零散散的,沾血的护腕不知被谁帮忙脱下后随手放在这,护腕底下,压着张对折的纸。
他撑着床沿坐起,右手将那纸慢慢抽出。
是一张写完了的信纸,尽管护腕只是压了一角,但还是染上了血迹。
游归掌心收紧,把纸揉皱,以免不小心寄出。
-
剑阁门外,马车已备好,车身漆面光洁,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
江叙安踏上车板,刚迈入车厢,整个人便顿在了那里。
他后退半步,回身望了望门口的匾额,确认自己没被别人趁着晚上睡着了运到其他地方。
车厢里头,已焕然一新。
入目之处几乎寻不着旧痕,坐垫换了纹样,帘幕换了颜色,连茶盏摆件都撤了个干净,另换了一套崭新的。
江叙安凝重:“金秋,你们把王府的车给抢来了?”
不然怎么里头的物品装饰,和王府的所差无几,简直像照着临了一遍。
江叙安认真估算后续,若对方报官追究起来,怕是要费上一番周折才能销案。
转念再想,以剑阁暗卫的身手来看,说不准有另一种可能,他们做事向来利落,万一真动了手,前职业本能犯了,压根不会留下什么活口去报官。
那就不是赔钱销案能解决的事了。
“不不不,要蹲大狱、掉脑袋的事儿,我们哪儿敢做!这都是今早新布置的。”
金秋连连摇头,赶紧解释,“林伯说,阁主在王府车上睡得那么踏实,说明咱们自个儿的车没人家舒坦。”
于是连夜翻箱倒柜,把能用到的东西全翻出来了,天不亮就开始折腾,重新收拾了一遍。
“林伯亲自盯着,就拎着扫帚站旁边监工,动作慢了会被敲脑袋,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