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归笑了一下:“不必,我平时在外面睡惯了,躺一夜不打紧。”洛明川也跟着表示自己用不着。
江叙安便不再多让,把自己重新卷进那被子里,团成一团。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洛明川:“那我们现在……该做点什么?”
游归打了个哈欠。
江叙安把脸缩入被中。
两人异口同声。
“睡觉。”
洛明川:“……”
哦。
唉,紧张刺激的绑架,被你们弄得好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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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归有抵达终点的那一刻。
车身一沉,停稳了下来,江叙安还是失去了他的被子。
三人并未被关在一处。洛明川和游归被反剪了双手,用绳牢牢捆住,押往另一个方向。
江叙安则被人用一块粗布蒙住了双眼,推搡着穿过几道门,最后被带入一间屋子。
屋里头飘来一声低低的笑,声音被刻意压着,音色生硬,听不出年岁,只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久闻江家之名,只是我们这偏僻地方,少有江家人来。今日请公子过来,不为别的,想劳公子替我看个病。”
江叙安站在原地,眼睛虽被蒙住,却不见慌乱,肩线舒展,自带一派疏朗气度。
他平静地想,下次出门,还是不用江家的名号了吧。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解释自己医术平平。
屋内那人嗤笑一声,并不相信:“江家族长的儿子,若说医术不行,那你擅长什么?”
江叙安老实答:“剑道……略有小成。”
半分钟后,他被请到一张木椅上坐下,脖颈旁架着一把凉飕飕的剑刃。
他伸出手,搭在了对方递来的腕脉上。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单凭脉象终究难以窥得全貌。然而眼下情况,江叙安也知道不用去计较太多。
指尖一落,他微微一怔。
这一探之下,确实真诊出了几分门道。
他医术上不精深,但武学一道的感知极为敏锐,内力探入对方经脉,便察觉到一股紊乱的气机在四处冲撞。
“以烈性药物辅助,借此冲关破境,如今身体经不起这般压榨,气血亏空、经脉暗损。”
“这不还是能讲出几句来么,先前那些推辞,只是不愿替我诊治的借口罢了。”屋内的人“果然如此”地冷哼一声:“说吧,当如何治?”
江叙安答道:“方法……我只能想出一个。”
“说。”
“斩断情根,一了百了。”
那人看到他随后并指切下的动作,愣了一瞬,没料到他说的是这种法子,声音骤然沉下:“你消遣我?”
江叙安:“唔……你暗中修习天隐决,此功法讲究气凝于身、斩断尘欲,原本的路子便是越清净越有所成,偏要借外力催发,反倒让功法反噬。若想恢复,最稳妥的法子便是顺应其道。”
“不给方子不施针,反倒张口就要人自断根基。”被诊之人语调阴沉,毫不掩饰怒意,“这就是江家的医术?我看不过是浪得虚名!”
江叙安歉然:“惭愧、惭愧。”
他目不能视,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微笑道:“这不正如谁也料想不到,白云山庄少主请人看病的方式,会是如此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