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花了三十来文,摊主是有些不乐意的,顾惜一走就忍不住抱怨,“这小娘子倒是能等!”
顾惜当然能等,若非河蟹断气不能吃,她肯定也买几只蟹子的。
回到家,太阳已经西沉,院门镀上了一片橘黄色,顾惜喊着进门,“阿娘,我买了鱼虾回来,晚上再烙点饼?”
郑淑燕:“你徐大娘刚又送了我把小葱,做葱花饼好了。你咋买个东西这么晚回来,我都要让小忱去找你了。”
顾惜:“刚断气的便宜嘛,我守着来着。”
看那些小鱼眼睛还明亮,虾子的颜色也好。
郑淑燕又是心疼女儿出去那么久,又是欣慰这鱼虾新鲜价钱合适。
郑淑燕接过篮子,“你先回屋歇会儿。”
顾惜道:“我不累,我煮粥你做葱花饼好了。”
顾惜前世大学刚毕业不久,穿过来之后前几年爹娘俱在,快活了几年。后来她阿爹病了,家里日子就不好了。
那会儿顾惜也才六七岁,就帮着烧饭干活,总之不是真的小孩子,她不想郑淑燕太劳累。
郑淑燕:“这我也能做,我一个人行的。”
顾惜笑嘻嘻道:“我也行的,两个人快一些,我肚子饿啦,想快些吃饭。”
宅子的墙并不算隔音,厨房母女俩的说话声或轻或重,但都一字不落地传到韩忱耳朵里。
顾惜下午出去的,许久没回来郑淑燕,让他出去寻寻,但很快顾惜就回来了。
守了这么久,为了买刚死,但便宜的鱼虾。
韩忱心里不是滋味。
外面天色一点点变得昏暗,隔壁传来温暖的饭香。
郑淑燕把葱花饼切成小牙,还盛了碟子辣豆酱,“你快过去叫你韩哥哥,吃饭了。”
顾惜无奈道:“阿娘,就这么几步远你从这儿说话,他那边就能听见。又不是在东屋,非要过去喊……”
郑淑燕催促,“他刚来,快去吧。”
顾惜叹了口气,拉长调子高喊一声,“韩哥哥吃饭了。”
韩忱放下书,刚要起身,又把桌上的油灯给吹了。
“我来了。”
粥顾惜也是用铫子煨的,先放点油,打两个咸鸭蛋进去。
鸭蛋本就是腌过的,蛋黄咸香,蛋白就当盐用了。
一边炒,一边用铲子捣碎,等把咸鸭蛋炒得金黄,放小块姜,再把虾头放进去炒炒。
这会儿再倒热水,汤底金黄油亮,鲜味十足。粥米泡过,顾惜还在里面放了几颗干贝增鲜。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滑进去鱼片和虾,刺自然是有的,自家吃也不会讲究那么多。
锅太沉,郑淑燕端进来的,顾惜跟着拿了碗筷和勺子。她早就饿了,这会儿馋得她心里流口水。
“快吃饭吧。”
一人盛了一碗,顾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然后满足地送进嘴里。
粥煮得绵软,米里透着米香,因为有咸鸭蛋,咸香十足外口感也很绵密,吃起来又有鱼虾的鲜味儿。
这粥可太香了,又很值。
她碗里有三只虾,是郑淑燕给盛的,开了背,虾儿被煮的两边蜷缩起来。露出里面橙白色的虾肉,特别诱人。
顾惜啃了一只,灵巧地只咬虾肉,留下了虾壳。
鲜甜又嫩,跟别的肉不是一个滋味。
正想吃第二只,她瞥见韩忱只夹了块葱花饼,却没碰面前的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饭桌中间一盏油灯,粥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