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秦政拎着扫六合,开了门。
门口站着他爸他妈,还有秦萱。
他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因为他爸的沉默,秦萱看上去也怯怯的,无所适从的样子。是秦母先浮出笑,不自觉地向门内秦政身后的魏寅庄看了一眼,道:“我跟你爸下午的时候商量了一下,虽然你还年轻,但家里尊重你的选择。中午的事你也没提前和我们说过,我跟你爸吓了一跳,毕竟你是我们亲儿子,我们担心你,才说了些不太愉快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今天晚上我们过来,家里人聚在一起,再谈一谈这件事。”
扫六合摇头晃脑,尾巴扑棱扑楞打在秦政胸口,很凶地朝他们“嗷嗷”了两声。
秦母有意搭话缓和氛围:“这是你最近才养的狗吗?”
秦政低头看了一眼魏寅庄,侧过身:“是。进来吧,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说就行。”秦政看了看时间,“快吃晚饭了,我们出去找家餐厅再说?”
秦萱提了提手里的市购物袋,先进了门,拉过秦政:“我跟你做晚饭,这次伯父伯母过来,其实是想和你……男朋友聊一聊。”
秦父皱起眉,也进了门,脸色不太好,但语气已经尽量缓和:“你不用担心我们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你要跟他在一起,我们总要了解一下你跟他的情况。”
秦政愣了一下。
他说不出什么感受。
家里人在宽容他,不接受,但尝试接受。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他们的家人。
他们爱他。
爱是——
无条件、无时限,心甘情愿地对一个人好吗?
像有哪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秦政还没想清,就被秦萱拉着向厨房走过去了。
秦萱很有主人的自觉性,把市购物袋放在柜子上,指挥:“把豆腐切丁,番茄、茄子、土豆、青椒洗干净,切好葱段蒜片姜片,把鱼洗干净,生虾剥好,其余的我来。”
秦政:“……你再重复一遍?我没记住。”
十分钟后。
秦政被赶了出来。
扫六合摇着尾巴在门口等他,像早就料到了他会被人赶出来。
秦政愤怒地抱起扫六合,把它丢进了窝。
转进客厅,秦政看见他爸妈坐在沙上,魏寅庄坐在一侧,静静地听他爸妈说话:“魏先生,之前秦政和家里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但现在却说要和你结婚,他今年才二十一,还很年轻,他现在甚至想要为了你退学,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们希望你能劝劝秦政,让他冷静下来。”
魏寅庄没坐在轮椅上。
他站不起来,很难从轮椅上体面的自己挪起来,但凭秦政对他的了解,魏寅庄应该既不会容许自己在他父母面前露出窘迫的样子,也不会请求他父母的帮助——
所以现在魏寅庄大概又在用那种心经,逼迫自己暂时恢复正常行动。
秦政叹了口气,向魏寅庄走过去。
一边听见魏寅庄的回答:“如果这是你们的意愿,我会和他提一次,但我不会再干涉他的选择。”
秦父秦母对视了一眼,神情露出不悦:“请问你想过秦政的未来吗?”
“我会一直爱他,保护他。跟他一起去做他想做的事。”
秦母:“魏先生,你这种说法根本不现实,秦政还年轻,为了你退学后,以后给不了你什么,同样说句不好听的,你也给不了秦政什么……”
秦政正好走过来坐在魏寅庄身边,秦母的话戛然而止,生生转出一个笑:“秦政不和你堂妹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