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沉默片刻:“这地址写得实在模糊,恐怕不太好找,老伯可还记得这客人有什么特征?”
“这个……”船夫又挠挠头,“怎么会没写清楚呢?算了,我与你说,这人好认得很,他年纪不大,身量清瘦,个头只比你略低两分,仙气飘飘,当真神仙人物,这般漂亮的年轻人,我一辈子也就见过你们两个。你就按这个标准找,定错不了。”
这番描述虽然笼统,但看起来也确实打听不出更多的信息。
两人道谢之后,拜别了船夫,便往志南方向走去,手中这块布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却也找不出多余的信息。
两个人心中都有些忐忑,林夙只说有些模糊,实际上真要按这个地址找人,和大海捞针也没有区别。
巨麓东道的志南府治下有四个州,每个州里还有四到五个不等的县。虽说布条上还留下一个“氵”,可志南府四个州里有三个都带“氵”,分别是沛州,滨州,沧野州,看似有所指向,实际也不过是四去其一而已。
三个州,十来个县,要找一个并不知姓名的陌生人,难度可想而知。
只怪如今他们手中的线索实在太少,先查明毒药来源顺便解毒,已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无论多难,都得去找了。
这一路上无事,林夙正好将中毒始末和失去内力的事都告诉了阿峤,阿峤听完有些震惊,不过也和他想法一样,都怀疑那富商或是小童有问题,或许破庙也有问题,只是手段太隐蔽,隐蔽到总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
阿峤提议他们要不要返回原地查一查,林夙拒绝了。一来好不容易假死脱身,回去容易暴露,二来他前世其实命人回去看过,并没有任何收获。
说来说去,现在唯一能找的,也只那位“西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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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南离此地并不算太远,若是骑马,走快一点,大约也就十天左右路程。
两人买了两匹马上路,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每进一次客栈,总林夙要注意下旁人在谈论什么,果然没过几天,便听见大家都议论起五皇子之死来,扼腕他一代豪杰怎么就葬身江水,死得如此潦草,焉知不是被人害死,如今太子之位不知花落谁家云云。
他知道计划成功,略舒了口气。
至少到现在,官府已经相信他当真死了。至于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怀疑他只要藏好行迹,这些人找不到他,再不信也只有信了。况且放着好好的龙子凤孙不做,假死去做一介流民,这种事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这样一口气走了七八天,林夙便有了力不从心之感,他一身筋骨是从小习武打熬出来的,从前用起也从未拖过后腿,没想到中毒之后竟一日虚弱似一日。
骑这样几天快马,换作以前不过小菜一碟,如今却浑身酸痛难忍,整个人都快散架。
既已人困马乏,只能放缓进程了,阿峤见他走得慢,干脆路过一个集市时将自己那匹马卖了,一个人用轻功走在前头,下一个路口时再停下来等他。
如此又走了四五日,志南府治所宁州的城门才遥遥在望。
进了宁州,总算结束了这一路颠簸,林夙面色惨淡,喜悦之情早被一路辛劳冲淡,来不及在城中参观,便到客栈开了个房间好好休整。
然而,一进城里,他便现阿峤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古怪,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这几天他其实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都没有这次明显。
林夙之前便旁敲侧击过他是否有心事,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林夙只能多加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可他精力不济,而阿峤却是个精力充沛武功强悍的年轻人,所以说是观察,常常也有心无力。
他倒是信任阿峤,只是阿峤这几天借着去前方等他的理由,总是神出鬼没的,这让他觉得不安,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
“公子,你昨夜睡得不好,不如趁这会儿有空,抓紧休息一下?”
刚住进客栈,阿峤又极力劝林夙快去睡会儿补充体力。林夙和衣躺下,假装睡着,没过一会儿,果然听见阿峤悄悄出门的声音。
他立即起床,穿上鞋子,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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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阿峤才浑身是汗地回到房门前,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将头探进去,见林夙还在床上睡得纯熟,这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去。
“你去哪里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峤吓得心差点从喉咙口蹦出来,骤然转身,见是林夙站在门后,又往床上一看,原来那被子里塞的是个枕头。
“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