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遗诏摆在面前,林夙只觉得一阵寒,可惜父皇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只会有一份遗诏,又在正确的位置,那么上面的人无论是谁,都将是真的。
他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份遗诏放回房梁下,另一份放回书桌的机关里锁起来。
把屋里打乱的东西快收拾好,身上衣物也整理端正,林夙又走到床边,将临帝的眼睛合上,被子盖好,随后走到大门前。
他在门后给自己脸上换了一副伤痛悲切的表情,随后将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面对眼前目光殷切的的众人,他声音压得更低,略带哽咽。
“父皇他……薨了。”
。
国不可一日无君,临帝一边下葬,另一边,传位的遗诏也被人急切地拿了下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林夙的名字。
加之临帝死前最后一个见的儿子也是林夙,所以他传位林夙,似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很多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三皇子就一口咬定林夙不可能是继承人,一定篡改了遗诏,对此林夙未做回应,后来他偷偷找了太医试图验尸,检查结果是临帝大椎与神阙穴有淤青,大概率被武林高手点过背后两个穴道,死因不排除与此有关。
但林夙只是找到之前的太医为自己作证,临帝生前便有敲打这两处穴道的习惯,并非他回来才有的,此事也作罢。
临帝快下葬后,林夙登基的仪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但奇怪的是这之后安千岳都没有再出现,似乎那一天之后,他就密室中突然蒸了。
林夙派了无数人去找安千岳的踪迹,甚至连何成道的尸体都找回了,都没找到一丝线索。
但正因为这具尸体,林夙霎时又被推至风口浪尖,何成道是大内高手,秘密守卫皇城,最重要是保卫帝王安危,他这样离奇死在宫外,无论和临帝的死亡是否有关,都是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这其中的得利者林夙,毋庸置疑是嫌疑最大的。
林夙有意不去回应此事,只想等舆论自行平息,没想到消息在部分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竟传得越来越离奇。
他登基在即,事务繁多,加之那之后始终找不到安千岳,所以见舆论酵开来,更加心烦意乱。
不过,他想起之前偷听到的消息,安千岳似乎还安排过一个弟子在太医署,这人是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应该不会轻易消失。
他当即走到太医署,用“桃枝”的名字,果然找到一个不太起眼但看起来十分沉稳的小太医。
桃枝比桃叶桃果大好几岁,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双目有神,虽然只在角落做些杂务,也显得很有条理。
林夙将桃枝叫住,单刀直入问起了安千岳的事。
桃枝显然有些惊讶他会找到自己,不过或许是因为安千岳早交代过,他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并不肯说。
林夙道:“他不许你说告诉我?那你不用开心,我问你的话,你只需摇头或者点头。”
桃枝简单思索了下,没再拒绝,慎重地点点头。
林夙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他……是自己想离开了?”
桃枝想了想,点点头。
林夙沉默一下:“他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么?”
桃枝摇头。
林夙:“他会离开东都么?准备去哪里?”
桃枝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林夙立即反应这两个动作的含义,桃枝并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走?”
桃枝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夙反应过来,才道:“是他没有告诉你,还是他也没有决定?现在呢,他还在东都吗?”
这次一连串几个问题,极难回答,桃枝思索一会,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林夙挑眉:“在,还是不在?”
桃枝已经憋了好半晌,这会儿也知道摇头点头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陛下不要再问了……山主今天出的,估计现在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