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娘道:“哪里是胡话?陆湛样貌挺好的,干活麻利,虽说三年前做了欺负你的事,知错日后能改也好。”
姜棠忙道:“娘,陆湛曾是太子殿下,怎敢让之前的太子殿下入赘我们姜家?”
姜三娘道:“这不也是曾是了吗?如今他又不再是太子殿下。
陆湛被废太子,只能千里迢迢来投奔于你,可见他是犯了大错,你都不嫌弃陆湛牵连于你,他怎么就不能入赘姜家了?”
姜棠闻言甚是无奈,“娘,您可莫要说此胡话了,陆湛即便是犯下大错被贬为庶民,也不能让他做姜家赘婿。
何况,我也不喜欢陆湛。”
姜三娘道:“那就另寻夫婿吧,总归你还年轻,还是得要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
姜棠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敢与娘亲说,若是选了一个像姓陶的赘婿,不仅不能知冷知热,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姜棠清晰记得那时候她陪着娘亲在烈日下插秧,而回来时,陶显斥责娘亲没给他备下饭菜。
陶显一心只念书,他说心无旁骛才能夺取功名,没有一个有能耐的大官会去耕地种田,下厨做饭。
姜棠亲眼见得娘亲腰酸背痛,却还要伺候陶显洗衣做饭。
这样的人生,姜棠可不愿意过。
这话说出来,只会伤了姜三娘的心,姜棠没敢多说,只给姜三娘打扮着。
给姜三娘画完眉毛后,姜棠轻笑道:“娘亲,您一直说您老了,其实您也还没有到四十,您与其操心我的婚事,倒不如去给我找个继父,您打扮后这么漂亮,定能给我找到一个好继父。”
“你这才是胡话,少来打趣娘亲了。”
姜三娘道:“我都做祖母的年纪了,再去给你找继父,少不得让人笑话。”
“娘,四十岁的寡妇嫁人也并非没有,你还没有到四十岁呢。”
姜三娘忙道:“可别胡说了。”
姜棠一笑,便取来新买的罗裙让姜三娘换上。
姜三娘见到罗裙道:“这也太艳了,棠儿,还是你自个儿穿吧。”
姜棠笑道:“我有的是衣裳穿,这是我对您的一片孝心,您可不能辜负了。”
姜三娘实在是没法子,只能穿上了姜棠给她的罗裙,“算来也有二十多年不曾再穿上罗裙了,唉,也是娘无能,未能保住你祖父留下的酒坊,只让你跟着娘亲受苦了。”
姜棠道:“娘,祖父是做酒的吗?”
姜三娘点头道:“是啊,我爹爹当年做的烧酒,在全余姚乃至全越州都有名,一到了浸杨梅烧的时节,酒坊外边可谓是排着队伍望不到头。
那时候酒坊生意可好了,家中不愁吃穿,更是每季都能添几身绫罗绸缎的新衣裳,可惜最后没能将酒坊保住。”
姜棠微低头思索,陆湛那厮不会真说准了吧?今早醉酒男子当真是娘亲年轻时候的情郎?
但也不应该,今早遇到的醉酒男子长相谈吐气质远胜于姓陶的,娘亲不该后来还能看得上姓陶的。
姜棠道:“娘亲,为何不能将酒坊保住呢?”
姜三娘叹气道:“当时你祖父年迈病重,家中就三个女儿,你祖父秉持着手艺传男不传女,只将手艺传给了师兄,你祖父本是想让大徒儿入赘姜家,让我与师兄成亲。
只是那时……”
姜三娘顿了顿,“后来师兄出了些事,离开了余姚。
那时你祖父已病入膏肓,刚好听得媒人说,隔壁村有一书生,家中兄弟多,他排行老四,家中虽穷困,可他从小就有念书的天赋。
你祖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对读书人甚是看重,便让你爹入赘了我们姜家。
我与你爹爹成亲不久,你祖父就撒手人寰了。
原先的酒坊没了你祖父的手艺,也就此倒闭了。
你爹爹要读书需要不少银子,我将酒坊铺子卖了供你爹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