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宝贝?”秦妍转头即换用温柔的低吟。
程然张嘴呃呃,费力出嗯啊之类的单音节,脖子僵硬动弹不得,便拼命用余光瞥桌角。
秦妍问:“是渴了,要喝水吗?”
程然眨眨眼,也不清楚这是要还是不要的意思。
徐姨倒了热水和凉水掺和,拿棉签濡湿,沾润程然的嘴唇。
但是程然依旧眨眨眼,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程然盯着不远处的护工几秒,又使劲地瞅桌角。
秦妍和徐姨满脸纳闷,反倒是护工率先清楚了程然的意思,心里一急,问:“太太,这里好像没我的事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秦妍却说:“你先别说话。”
来回几次,秦妍似乎懂了程然的意思,转头望向护工,冷冷的质问:“你是不是让他磕到桌角了?”
刹那间,程然的眼睛似乎亮了亮,睫毛眨得飞快,就差开口说是的了。
护工不自觉往后退两步,讪笑说:“哪啊,我哪敢啊?您说这话是不是冤枉人了?”
秦妍不相信,“若没有的话,那我儿子额头的包是哪里来的?”
护工依旧坚持没包,红的地方是压出来的印子。
秦妍很生气,但她不想在病房和护工吵起来,程然刚苏醒不久,不想闹出麻烦,于是冷淡拂脸说:“你走吧,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护工得知被炒鱿鱼,并无多大的难过,反而是问:“那。。。。。。工资?”
秦妍没好气道:“一分不会少你的。”
护工赖着说:“太太,小少爷是在我的照顾下清醒过来的,再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应该给一点。。。。。。奖金?”
秦妍瞪大眼睛问:“你还向我讨要奖金?”
“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把人照顾成这个样子?磕这么大一个包出来,你还想要奖金?”
“哪有包,我说了那是压的,待会就消了,您又不相信!”
秦妍狠下心说:“没有,一分钱没有!你找你们公司说去吧,我到时候会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你们公司。”
护工还要争执什么,被徐姨推搡着往病房门口退,徐姨劝慰:“走吧走吧,不要再说了,不然就没这么简单结束了。”
护工颇有怨气,但也清楚自己不占理,遂未作争辩,瞪眼转身离去。
秦妍憋着闷气,抬眼看到程然关怀的眼神,顿时心底的气消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什么都比不上程然苏醒重要。
秦妍揉了揉程然脑门的包,温柔问:“疼吗?”
程然眨眨眼睛。
他动了动喉咙,干涩混沌的嗓子,费劲儿从喉咙里面挤出一个字:“妈。。。。。。”
秦妍的心里一紧,扑上前抱住程然,低声喃喃,“宝贝。”
“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醒过来。”
秦妍红着眼睛,几欲再次落泪,正当情绪上头的关键,听见程然干哑问:“我。。。。。。我、爸呢?”
“。。。。。。”
原本温情款款的氛围陡然变得凝滞僵硬,秦妍和徐姨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堂慌失措。
秦妍在梁渡远六岁就离婚了,那是程然还未被她接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