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主管一时间纠结不已,踱来踱去,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
应星没工夫理他,在玉兆上编辑了几条定时短信,只要雅利洛的信号基站一恢复,这几条短信就能送给对应的好友。
至于绝灭大君口中,“他想要的东西”……
应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吊灯,星核就关在里面,刚才还闹腾腾的,此时像是装死般不动弹了。
片刻后,一艘公司的小型飞船驶离了雅利洛-Ⅵ的大气层,抵达了寂静无人的外太空。
视线所及之处,除去星舰和军团尸体的残骸外,只有一艘无人星槎在漫无目的地漂泊着,给人一种恐怖电影的惊悚肃穆感。
应星打开舱门跳到星槎上,以他的身体素质,暴露在外太空没什么难度。
透过玻璃,他仔细查看星槎的驾驶舱,内部果然空空如也,只有几根白色的狐狸毛,还有一枚黑屏的玉兆,上面挂了一个星穹列车的迷你挂件,是应星雕好后亲自送给友人的。
“白珩……”
“三年不见,你身上的变量又增加了许多呢。”
来者孤身一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幅科研人员的打扮,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探究。
“【天才俱乐部】的78席先生,你可以叫我‘学者’,或者遵循你的习惯,叫我……庸人。”
他使用的特称十分令人玩味。
“那只小狐狸现在很安全,她被我放在一个除我之外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所以,在拉开正题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天,如何?”
应星按耐下提刀的冲动,打算多从对方嘴里挖出点有用的情报,于是耐着性子,直截了当地问:“你从哪里认识的我?”
“天才也这么狡猾?好吧,既然是你先问了,那么我就回答您的问题事实上,我认识的每一位绝灭大君,都对你印象深刻。”
应星勉强从记忆里扒拉出了一些关于毁灭的信息:“是因为我消灭了泯灭帮永火官邸?”
“是,也不尽然。”
自称学者的绝灭大君慢条斯理地说,眼镜反射出冷酷的光芒:“那是一群渣滓废物,举着纳努克尊主的旗子,像跳蚤一样四处蹦,却从来没有真正弄清楚,过何为真正的【毁灭】……就算你不解决掉他们,泯灭帮迟早也会死在他们无知的愚蠢之下。”
应星说话只往痛处戳:“哦?照你的意思,难道你的毁灭就比他们更高贵?”
学者并不感到生气,微微一笑:“我不喜欢和星啸或焚风那样张扬,闹得全宇宙皆知,所以银河各大势力都不怎么认识我。但是,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场合,正好,我想借机会向您阐释一下,关于我的毁灭美学。”
根据传言,纳努克座下共有七位大君,代表了毁灭的七种极致倾向,分别钟情于七种不同的毁灭美学。
“我也曾经开创了一门独立的学科,世人缄口不言,军团内部称之为【灭绝学】。即如何以最小的矢量,最精确的控制,来最大效率地毁灭一个强者的肉体和心灵,毁灭一座自诩无坚不摧的城市,毁灭一个如日中天的文明。”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应星,刻意伪装的眼白渐渐褪去,露出一双骇人的、布满了细密血丝的黑色满瞳,一字一句地说:
“当我向水中丢入一颗石子,触的蝴蝶效应引得两个文明爆冲突,在核导弹的洗地中同归于尽的时候,博识尊没有向我投来瞥视。”
“当我传播一句似是而非的预言,祭司不得已献祭了整座神庙,引了整个国家的自杀狂宴的时候,博识尊没有向我投来瞥视。”
“当我完成了一个又一个足以载入毁灭史册的完美课题,博识尊依旧没有向我投来瞥视。”
“因为在眼中,我不过只是一介庸人。所以,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一张入场的门票。”
应星无动于衷:“关我什么事?”
只可惜七百多年前没有真理医生,否则他真要建议这家伙好好去看看脑子。
“当然和你有关。”
男人刻意抬高了语调,像是一只拼命调动自身情绪的冷血动物,最终呈现的却是一出不伦不类的独角戏:
“按照凡人通行的历法,大概在九年之前,泯灭帮的那群废物找上了朱明仙舟,而你也在同一天,得到了博识尊的瞥视,成为了大聪明俱乐部的一员。”
他像是察觉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将一个不为众人所知、却足以引爆寰宇舆论的炸弹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