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景元要是在这时举旗造反、推翻腾骁自己当将军,在座的诸位都不见得会有人出声阻止,说不定还会温声细语地鼓励他。
这一下子,景元的确是不紧张了,但一股不寒而栗之感又找上了自己,他猛地偏过头,看向主位上一脸无辜的八尺大汉。
这种憋屈的感觉,像是被腾骁将军做局了一样……
为了缓解熟人开会的尴尬,他咳了咳,低声问道:“将军,说起来,三年前应星哥从朱明来到罗浮工造司,当时的六司也是如今这般吗?”
李太卜回答:“何止,一个过客,一个住客,二者仅仅一字之差,但百冶大人当年给罗浮上层带来的动荡,可比现在的黑塔女士大得多了。”
只是彼时的景元尚未升任云骑骁卫,没有触及权力核心,所以不知情罢了。
狐人司舵一边回忆,一边哀叹道:
“咱们罗浮热情好客,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朱明天才,光是欢迎方案就准备了上百套,精雕细琢、反复推敲,生怕有半点疏漏。人力物力砸进去无数,最后战战兢兢地把十万字的方案递了上去。您猜怎么着?人家就回了俩字。”
不用。
言简意赅,充满了抛弃形式主义、拥抱极简主义的铿锵力度,把忙活了大半月、到头来现徒劳无功的六御们都感动哭了。
景元抹了一把脸,悻悻道:“……是应星哥的风格。”
司狱解释道:“既然是百冶大人主动要求的,我们也不好再瞎折腾,以免惹了他不快。如果不是前任司砧为了一己私利、刻意走漏了消息,那天罗浮万人空巷、临街迎接的场景甚至都不会生。”
景元一瞬间弄懂了许多之前没想明白的地方,不禁感慨万千:
“应星哥的确不喜花花绿绿的排场,不过,根据我在螺丝星的观察,黑塔女士倒是喜欢得紧,她还喜欢烟花、礼炮和一些亮闪闪的小玩意儿……”
在外头见过世面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随口一句话,就是一个珍贵的情报。
六御长官:记小本本ing
“景元,我还想问你,你知道黑塔女士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拜访百冶大人吗?”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黑塔女士和应星哥有过约定?在螺丝星的那一场学术盛会上,黑塔女士就出言邀请应星哥去她的湛蓝星玩,应星哥当时也给出了相似的回应。”
常人可能只会把它当成一种礼貌的客套,但性格直率的天才可不和你客套,她要来就是来真的。
星历7323年的最后一天,早上8:oo
一艘华丽无比的飞船准时停靠在了安检港口。
负责检查身份的工作人员们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着完成了手续对接之后,转头马不停蹄地上报给了将军府。
“黑塔女士万岁万岁万万岁”号的驾驶舱内,第四面镜飘在空中,还在止不住地絮絮叨叨:
“日理万机的黑塔女士啊,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一趟呀?如果是关于那个忆质人的事儿,直接通知78席去您的空间站去取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屈尊亲自来到这个小地方?”
黑塔靠在柔软的沙上,正在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闻言冷哼了一声: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做学问讲究原因和结果,做人可不需要讲究这么多为什么,开心不就好了?”
最重要的是,在好心人的牵线搭桥下,她和81席打了些交道,对彼此的观感还不错。
那位小生物学家说,她比较满意的两个心血之作都在罗浮之上,要是不来亲眼瞧瞧,岂不是太可惜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肆意潇洒的黑塔女士!但是我提前给78席了关于您的出行计划,他好像一条都没有回复我……”
“你这个小秘书,一看就当得不称职。”
黑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应星那家伙,之前破天荒了一条朋友圈,说自己要闷头干大事,消息全部不回,我还给他点赞了呢。”
黑塔说着,就调出几个月前的朋友圈:
a星网用户732oo719:闭关中,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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