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喝酒聊天的巡海游侠注意到了这边,噗通一下笑了出来。
景元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加掩饰的偷笑声,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炸毛了:
“铁尔南,你怎么在酒吧给我点牛奶!?”
铁尔南又续了一杯啤酒,抬眼看他:“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味儿?”
“……没有,还挺好喝的。”
【记忆】不仅包含影像和声音,其他的五感,比如味觉、嗅觉、知觉,皆在智慧生命的记忆范围内。而这些,忆者们都可以一一复刻还原。
正因如此,景元的初始系统页面里几位丰富,“味觉系统”他调的是1oo%;还有一个“痛觉系统”,他抓耳挠腮了半天,调了一个6o%,这样既不会影响他的作战挥,也不至于痛到让人掉小珍珠。
毕竟他玩游戏是来变强的,不是来找虐的。
景元三两下喝完牛奶,擦了擦嘴,还不忘恶狠狠地扫视了附近一圈,让那些胆敢嘲笑他的巡海游侠们都耸了耸肩,哄小孩儿似的给嘴巴缝上了拉链。
“铁尔南,你接下来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按常理来说,博雷克林铁尔南已经摆脱了危机,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和居无定所的巡海游侠不一样,是个有地方可以回家的人,匹诺康尼的朋友们都还在等着他。
但不知为何,铁尔南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又给自己续了杯酒,埋头干了起来。
景元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铁尔南垂着脑袋,盯着手里空了的啤酒杯,两颗眼珠凝固不动,宛如没有生气的玻璃珠子,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使得他的半边脸上倒映上了一块灰败的阴影。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匹诺康尼……把我拒之门外了。我回不去了,实小哥。”
景元追着问:“怎么会回不去呢?是匹诺康尼其他家系的坏人在捣鬼?还是另有原因?”
牛仔的神色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讷讷不言。
刚结识的好友一转身变成了一个颓废大叔,换做谁都看不下去,景元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
“铁尔南,你振作点啊!不就是被人拦住了吗!这算是哪门子的困难?大不了我们偷渡进去不就行了?你的无名客同伴米哈伊尔,也许他现在正需要你呢!”
“……米哈伊尔,我确实放不下他。”
铁尔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被景元使用的字眼勾起了过往的回忆,脖颈升上微醺的红润,碎碎念道:
“他是列车的机修工,干的是最实际功利的工作,但又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理性主义者……哼,我也是,拉扎莉娜也是……拉扎莉娜,她独自深入星系中心,却再也没有回来……而我,我带领灯蛾家系走上了死路,辜负了哈努努。现在,全部担子都压在米哈伊尔的身上……对不起……可是,可是我不能……”
铁尔南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然后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一脑袋撞上桌子,出“砰”的一声巨响。
景元一惊,连忙过去摇了摇他,看见铁尔南双眼紧闭,打起了小呼噜,应该是睡着了。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开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从外疯狂涌入,在场所有游侠略显迷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谁!”
来人背着一个红衣服的女人走进门槛,一滴滴赤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滑落,滴答,滴答,在干净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滩干涸的血泊。
“是我。”
他身子一转,将背后的女人放在地上,众人这才现她的衣服本来不是红色的,而是被鲜血染红的。
女人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狰狞的伤口接近凝固。
死者的气息将整个酒吧的氛围拉向了深渊的谷底,安静得仿佛子弹壳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人开口道:“孪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