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你以后不许和他玩……”
“……苦了苦了……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燧皇一直深知人类分为很多种,男人,女人,成年人,小孩,老人……站在仙舟的视角,就又会划分为仙舟人和化外民。这些村民不能理解一个与他们不同的人,倒也并不奇怪。
应星充耳不闻,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个山洞前,熟练地跳了进去。
在山洞里,燧皇看到了一台真正的机器。
它用木头,石料,还有一些本地的矿石制作而成,有着流线型的外壳,庞大的身躯,燧皇甚至还看到了线头里跳动的电火花。
应星放下草纸,取出一堆工具,对着这台不知名的机器修修补补,心无旁骛,时间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直到更深露重,小孩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到天黑了,该回去了。
如此循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燧皇继承了英招的记忆,精通文学古籍,也能在兵法和策论上说道说道,唯独在工程学上一窍不通。
可他虽然认不出这台机器的具体原理和作用,但深知一定越了这颗星球现有的展水平。
它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挥出什么样的作用?燧皇不知道,但一定是当地人乃至于星际人民难以想象也无法想象的程度。
……毕竟,应星可是【天才】啊。
即便这时的他还没有收到博识尊来的俱乐部邀请函,但他出常人的智力从小就已经崭露头角。
他将凡人远远的抛在身后,不被理解,也不寻求理解。他与世俗离得越远,真理就离他越近,智慧就离他越近,星神就离他越近。
燧皇向来对论坛上某些应援团成员的狂热嗤之以鼻,天才有什么好追捧的?人类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吃喝拉撒,到了某个时间点就该入土和世界拜拜了。
而某些粉丝却愿意将他们的同类视之为比星神还要伟大的存在,崇拜他们,敬奉他们,恨不得为他们献出自己的生命,简直愚蠢至极。
现在,燧皇明白了。
一个人在短短几年内的变化怎么能如此之大?还是说应星从始至终都没生过变化?不被人欢迎的天才和受人欢迎的天才,他似乎在两种身份里自由转化。
六平方米空如原野的小房间,借着月光伏案绘图的单薄身影,包括父母在内所有人的不解、疏离与恐惧,以及小孩本人的古怪、孤僻与偏执……
这些碎片化的、非连续性的场景疯狂地挤进燧皇的视线,如同一部加的黑白电影,单调,又不断冲刷着他的认知。
燧皇不是没有见过人类幼崽的童年,他能将英招小时候的芝麻事儿倒背如流。
可英招虽然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却从小是在街坊邻里的关照下长大的。
巷口的陈婆婆经常塞给他热腾腾的豆腐,隔街的小姑娘暗恋他,总悄悄往他的篮里多放两个果子,哪家要是出了矛盾,一定要请这位满口“之乎者也”的小先生去评评道理……
而不是像应星这样,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只能在自家的小屋子里汲取到一点点来自父母的温暖。
“应星”如果剥去这名字上缀得满满当当的头衔与光环,只看它本身,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本来也应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也许他的母亲就是在一个星汉灿烂的夜晚生下了他,于是便随手从天上摘了一颗最亮的星星作了他的名。
这个名字里带着星星的孩子,也经常独自仰望着头顶那片寂寥的星空。
燧皇觉得,尽管一大一小两个应星天差地别,却有一点始终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改变,那就是那双紫色的眼睛。
应星的眼睛很好分辨,他眼型狭长,瞳孔浑圆,中央嵌着一枚菱形的竖瞳,像是某种蛰伏的掠食动物。嘴唇微微张开时,又能让人看见那口又小又尖的雪白牙齿。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夜空,如果燧皇此时能调换人称视角,看到应星现在的眼睛,就能现他看似平静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被杀意浸透的、近乎祈求的意味仿佛在等待某个东西自天外降临,好撕开他那拙劣的伪装,露出内里真实的锋利的躁狂的执拗的不可一世的歇斯底里。
【在那大海上淡蓝色的云雾里,有一片孤帆在闪耀着白光!
他寻求什么,在遥远的异地?
他抛下什么,在可爱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