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食材,外面下雪又不能出门。赵书珩泡了方便面,两人紧挨着吃一碗面。
很奇怪,明明有碗,赵书珩非要和许青吃同一碗,许青怀疑赵书珩不想洗碗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你晚上过来,叔叔阿姨怎么办?”许青问。他其实很想去赵书珩家见偶像邓芝,可惜赵书珩不邀请他,他也不敢主动提。
赵书珩笑了笑:“我说公司有事,他们不会怀疑的。”他看着许青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红的眼睛,柔声道:“我不回来,小狐狸哭了怎么办呢?”
许青脸一红,低头搅动着面条,小声嘟囔:“谁是小狐狸啊……”
许青很坚强,他明明没有哭,明明是赵书珩非要在除夕夜大雪天赶到许青家,许青才哭的。
晚上外面还在下雪,许青只好和赵书珩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两人紧挨着,手无意间相触,赵书珩没有移开,许青的心就乱了。
两个男人可以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应该是可以的,许青想,他很小的时候也和小男孩一起挤过一张床。
但为什么这次心跳这么快呢?
许青小声说:“哥哥,你挤到我了。”
赵书珩浑然未觉,好像已经睡着了。许青旁边就是墙壁,无法动弹,他轻轻地叫了声:“哥哥……”
赵书珩不动。
许青小心翼翼地挪动,推了推赵书珩,赵书珩终于动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反而把许青拢进怀里,抱紧了。
许青挣脱不得,只能任由赵书珩抱着,脸颊烫,大脑短路,魂飞魄散。赵书珩穿着他的睡衣,赵书珩的呼吸缓慢地喷在许青的额头,赵书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许青身上,让他浑身僵硬,又舍不得离开。
许青不敢动,就这么闭上眼,努力睡着。
黑暗中,赵书珩的唇很轻、很缓地,贴上许青的额头。仿佛呓语无意的触碰,仿佛春风经过一瓣颤动的花,仿佛雪在落下的途中忽然舍不得,于是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凉。
仿佛一个装睡的人,偷偷献上一枚吻。
年后,《理想城》的规划正式进入实施阶段。
开工第一天,许青中午刚准备去找赵书珩吃午饭,就看见赵书珩来找他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信封。
“开工大吉。”赵书珩笑着说,将信封递给许青,“这是新年红包。”
许青很多年没有收压岁钱,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两张电影票,和一张小小的贺卡。翻开贺卡,上面是赵书珩的笔迹:
小小的种子:
祝你破土。
祝你扎根。
祝你撕裂所有挡道的顽石。
祝你拔节的声音如战鼓。
祝你每片叶子都是刀锋。
祝你成为风暴。
祝你让所有人为你写信。
赵书珩
许青捏着贺卡,有点感动,涩意染上来,不知所措。他抬头去看赵书珩,对方正含笑看着他,仍是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藏着千言万语。
许青把贺卡好好收起来,放进自己最厚的专业书的夹层里,放好了,才问:“哥哥,这是所有人都有,还是只给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