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用带着薄茧的拇指在那处轻轻按揉几下,随后重新为他戴上玉石红绳。
“绳子已经开线了,容易划伤手,改天我送你一根新的。”赵毓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沉淀的从容。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陈青执的耳里,但他却半天才拼凑出其中意思:“不用了,谢谢。”
他站起来,垂眸俯视男人刚修剪过的顶,青黑色的头长度适中,是很适合赵毓的样式或许不太对。
赵毓的脸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尚单品,任何外在的装饰和造型只不过是点缀,锦上添花罢了。
“晚上住古镇?”赵毓也站起来,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陈青执一边朝阶梯下面走一边按亮手机的电筒,光线虽微弱,却也足够照亮面前的一方平地,不至于看不清路。
“嗯,合作方给我们安排了酒店,不远。”
赵毓见陈青执越走越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作为提醒。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至到酒店门口,陈青执转过身面对赵毓,欲言又止:“你……”
“我先走了。”赵毓或许是看出了他的难堪,主动告别。
“等等。”
男人脚步一顿,转身回头,眸子里刚压下的侵略性又蠢蠢欲动了。
但他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有可能吓到对方的举措野外捕捉猎物时,猎人最需要的品质是耐心。
当猎物对你敞开柔软的肚皮时,就是捕猎最好的时机。但显然,陈青执这个猎物有些胆怯,尚未被他所展现出的友好所蒙蔽。
或者说,猎物因为差点进过猎人的圈套,变得更加谨慎。
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的衣服,”陈青执看着他的衣摆,“脏了。”
赵毓低头一看,确实衣角染上了颜料,不知道从哪里蹭上的,也许是刚刚路过的小孩子,也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
“没事。”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陈青执愣了一下,这才记起刚刚答应了对方明天一起吃饭。
赵毓没有再久留,果断地转身离去,挺拔如松的背影印在地面,打上摇曳的剪影。
陈青执数着他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他才挪动站得略微僵硬的脚,安静地走进酒店。
带着热意的阳光洒在街头,小又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青执没想到昨晚赵毓说要送他新的红绳,就真的连夜去亲自挑了一根。
多缕细丝编成绳索,再将珠子串上,玉石珠子分列在元宝玉两侧,红的如巧果,绿的温似水,又成了崭新的串绳。
男人站在他身旁,没有言语。
好像自从那次剧院后台表白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直到现在,到了说话都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的地步。
但总观与对方这几次见面的场景,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无一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陈青执看着面前这个愈寡言的男人,心想,他们已经真正保持了距离,赵毓大概也不再抱有其它心思,只是单纯想和他继续朋友这层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青执暗暗想着,他可以暂且忘掉对方说过的那些荒谬话语。
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听到哗哗的流水声,这是其一大特色。
赵毓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半侧脸沐浴在阳光中,另一半则浸在阴郁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