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男人已经说过三遍。
第一遍是在剧院后台,那次之后他们足足几个月没有联系。可今天一天之内就说了第二遍、第三遍。陈青执没办法把这些当成玩笑了。
这么多次的相处、次次在第一排正中见到的身影,无不在提醒着他赵毓很危险。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深夜跟踪到家门口,对他做出不恰的举动,赵毓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阴鸷,眼神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潮湿又癫狂。
“滚出去。”陈青执这次没有再温声细语,甚至算得上声色俱厉。以往没什么表情的眉眼间此刻多了愤怒,唇线拧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赵毓没有说话,倏然抬起手臂扣住对方的手腕,稍稍用力拽了一下,陈青执便被带得失衡,跨坐在他紧实滚烫的大腿上。
后腰被铁腕紧紧揽住,陈青执腹部紧贴着他,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相抵,丝丝缕缕缠绕在一块。
可惜这样使人欲血沸腾的姿势仅仅持续了几秒,陈青执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挣动起来。
赵毓没有收力,把人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微微仰头与人对视,随后把嘴唇覆上那截心心念念很久的脖颈。
痛感传满四肢百骸,陈青执想要挣扎,却因为被叼住脖子而本能地害怕,嘴里呜咽的同时带着哭腔:“赵毓……”
“哭什么。”男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这么难过啊?”
不自觉滚落的眼泪被男人用指节拭去,脸颊很快出现薄红,像是被重力揉捻过。
“你母亲的病不是需要钱么?我有。”赵毓吻上他的眼睛,“和我在一起。”
“换肾的途径我也有,你想要什么医生,我一定给你找到。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赵毓抬眸盯着他,眼神不加掩饰地扫过他的脸上每一处。
含泪的眼睛、秀挺的鼻梁、因刚刚接了吻而有些红肿的嘴唇……每一处都可怜而性感。
与他平日里的清冷感全然不同,也与他戏中妩媚、娇柔、温婉的样子不一样。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看?
赵毓曾经只想要陈青执的一颦一笑,可现在看着他哭,倒也别有一番韵味那是与陈青执内心最深处相连接的情绪表征,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催人怜爱的动人。
是他恨不能将人揉进身体、一口一口吃进肚子的欲望来源。
一直没有得到回答,他却不生气,眼底闪过浓浓的占有欲,又施力将人压下来双唇紧贴,舌尖相碰。
直到嘴里尝到咸涩的味道,他才将人的唇瓣放开:“以前怎么没现我们陈老师这么爱哭?”
陈青执腰间还被赵毓的大手箍着,动弹不得,只能就着这个有些难堪的姿势开口:“赵毓,我不喜欢你。”
“现在不喜欢没关系,那就慢慢喜欢。”赵毓盯着他的眼睛,如是道:“你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会自己想办”话还没说完,不知什么时候掉落进沙缝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十分突兀。
陈青执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从男人的身上逃离。
他找到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仅仅一瞬时间,他就手心凉,甚至不敢按下接听。
可铃声一刻不停地响着,像是鼓点一下一下撞击耳膜,催得他没办法置若罔闻:“汤……”
医生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对面的声音压过:“病人情况很不好,马上来医院!”
手机骤然落下,摔在地面出“砰”的一声。陈青执瞬间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四肢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急促软下来。
他控制不住地要栽倒在地,可就在将要倒下去的前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对方胸膛上传来“咚咚”的心跳声,他贴在上面听得很清晰。
他双目失焦地了会愣,魂魄回来后慌张地推开男人,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像踩着风。
走到楼下,黢黑的夜像只巨兽,吞噬掉所有光亮。
身后传来男人稳健的脚步声,陈青执肩上一重,带着暖意的外套被披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