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妈弄去哪了?她现在神志不清醒,不好好待在家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她不喜欢被你关在家里。”
“她一个疯子喜不喜欢又怎样?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赵毓攒眉,脸色很难看:“会出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再被你关个一年两年的,她就真的要疯了。”
“赵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你不用跟我这么大脾气。过段时间我会派人送她回去,我为你们准备了离婚协议,是走是留她自己说了算。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想挽留……”赵毓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想起一些不算美好的经历,“至少不要再让她恨你。”
说出这句话,他突然轻松了许多,有些道理他也是慢慢摸索了很久才明白的,而他们父子俩不愧是一脉相承,连错都错得一模一样。
只是他还有机会弥补挽回,赵尧就不一定了。
从小到大,母亲有多恨赵尧他都看在眼里,不是一句对不起和自由就能解决的,那些屈辱毫无尊严,被当成疯子一般对待的过往,注定是一根刺,深深扎在这夫妻二人摇摇欲坠的关系里。
原谅和怨恨,袁静谣怎么选都好。
说来有些讽刺,和陈青执分开的这两年时光里,他竟突然学会了感同身受
以至于在面对生母的困境时,他想的是,就算被荒废了大半辈子又怎样呢,袁静谣不该陷进这滩烂泥里,她还有非常广阔的天地可以感知,也还有更好的人生可以体验。
所以他做出决定,也算是为自己赎罪……
多佛夏天很少出现持续性的闷热和高温,反而较为清爽舒适,玛莎太太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简易小帐篷,邀请陈青执出来坐。
陈青执一边吃着应季水果一边抬头看星星,海风吹动了头,一根根乱得分明。
多佛白昼时间极长,九点多才日落,这边属于沿海城镇,各种各样的灯光很多,海雾又比较重,星星也就显得没那么亮了,但还是依稀能看到几颗。
正在这静谧赏星的间隙,玛莎突然侧头问:“陈,外面那个小伙子你认识吗?”
陈青执顺着玛莎所指的方向看去,才现赵毓一直笔挺地站在门外那辆车旁,手里夹着根烟,但没有抽。
“我看见他好多次了。”玛莎说。
陈青执怔愣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算是认识吧。”
玛莎太太很善良好客:“那你去把他请进来坐坐吧?最近蚊虫很多。”
陈青执再次看向外面,正好与男人对上视线。他看见赵毓虚弱的脸色,看见对方疲惫的眼睛,以及……包着绷带的手臂。
但他也知道,赵毓伤的不止是手臂。
胸口、腹部,这些地方也都缠着白色的绷带,渗着血,甚至背上还有尚未痊愈的伤疤……
陈青执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对方面前。
他看见赵毓仓促收起的烟斗和紧张慌乱的神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受伤了还抽烟。”
赵毓垂手把盒子递给他:“没抽。”
陈青执视线在那块方方正正的盒子上扫了一圈,没有接。赵毓悻悻收回手,把烟盒扔进车里。
“不好好待在医院,到这来做什么?”陈青执问。
“你不在。”
“赵毓,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不是要二十四小时守着你的。”
赵毓连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