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是个例外。
剧院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据经理透露,云栖可能要迎来真正的回春了可能不太准确,云栖还压根没有过春天。
具体的情况大家都不清楚,经理说得隐晦,像是项目还没敲定。陈青执好奇的同时又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不是很在意,所以今天也只是按照剧院的统一的要求排练了一遍。
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重要的演出了,他猜测。
车流终于司机摁着喇叭拐了几个弯儿,车子稳稳停靠在二院的大门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
一间病房外站了几个护士,中间还围了个人。
“汤医生。”陈青执先跟中间那人打了招呼,又朝几个眼熟的护士颔。
“陈先生你来了,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吧,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汤羿将办公室的门合上,请陈青执在旁边的皮质沙上坐下:“你母亲的病……还是要尽快做决定了。”
“这次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以她的情况来看很难再熬过下一次。我知道肾源急不来,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钱得趁早筹备起来。再拖下去……我怕她的身体支撑不住换肾手术。”
陈青执虚虚地望着空气中某个噪点,半晌没有说话。
“我明白你的难处,如果实在凑不齐……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陈青执这才将视线落在汤羿身上,他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你的钱。”
汤羿叹了口气,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帮你。”
“不用了,我会尽快凑钱的。”陈青执站起来,“我去病房看看,麻烦你了。”
天黑得早,病房早已亮起了灯,陈青执到的时候护工正要出去接热水,他侧身让了一下,随后进去坐在床边。
陈琴还在昏睡,这些天只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黄瘦的脸上接着呼吸机,更显得人没有气色,几乎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陈青执静静坐着。
他最近无数次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记忆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不是。每次梦醒来,他能看见的只有冰冷的墙面和银行卡里小小的数字。
他也曾生出过很坏的念头,但又很快被放弃。
他要是死了,陈琴怎么办?
于是他疯了似的挣钱,剧院不忙的时候就去干兼职,咖啡馆、餐厅、私教老师,他哪样都干过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差那么多呢。
为什么赚钱那么难呢。
为什么他离凑够钱还有那么远的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他经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崩溃,可是崩溃完他又会继续日复一日地想办法挣钱。
钱是多好的东西啊没有钱,一个人甚至没办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残酷的现实逼迫他赤着脚踩在刀刃上,他把曾经的梦想变作了获取金钱的工具。
你问他后悔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陈青执想,他只能像只蝼蚁一样苦苦挣扎。
“陈先生。”护工打完热水回来,将他的思绪从远处拉回来。